第五章：八式与一问 (第2/2页)

？」

    他心念一动，便循着感应前行。

    怀中的令牌微微震动，指引着师父所在的方向。

    这枚令牌，是师父亲手交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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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能在必要时建立联系、求援，

    其上的印记，也能作为通行重要场所与传送阵的凭证，

    真假一辨即明。

    沿途的独室厅堂，门扉皆以木材打造。

    陈知衡一边走，一边留意——

    认不出究竟是何种灵木，

    但仅凭那温润的质感与淡淡木香，便知绝非凡品。

    呼x1之间，心绪竟也随之沉静下来。

    他在一处厅堂前停步，抬手轻敲。

    「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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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内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不哑不细。

    陈知衡推门而入。

    堂内，一名中年男子正执笔缓缓书写。

    发sE黑白交错，白丝缠於鬓角；

    身形清瘦，彷佛风一吹便会倒下。

    乍看不过四十余岁。

    可谁又能想到——

    这样一个人，也已活过千年。

    「师父。」

    陈知衡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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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如此。」

    陈佳文将毛笔置於笔山，抬头笑道，

    「每次都这般正式，反倒显得生分了。」

    他语气随和。

    「说吧，今日怎麽会直接来议事堂找我？你还是头一回。」

    陈知衡将心中的疑惑，一五一十地说了。

    「你是想问——」

    陈佳文听完，语气平静，

    「为何宗内的基础剑招，与宗外诸多流派的剑招不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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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知衡点头。

    「那你先想想。」

    陈佳文微笑，

    「你可知道，天虚观剑诀是什麽？

    又与你在藏书阁里看到的那些剑法，有何不同？」

    陈知衡一怔，沉思起来。

    「不急。」

    陈佳文语气温和，

    「慢慢想。」

    藏书阁里，不论是上古剑法、世间流传的剑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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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基础招式，几乎都有成套秘笈，

    皆是各门各派的独门传承。

    可天虚观剑诀……

    他抬眼，看向师父。

    「想到了？」

    陈佳文问。

    「藏书阁中记载的，多为十三势基础剑法，

    却又各自配有秘笈，

    那些秘笈，才是真正属於各派的核心剑招。」

    陈知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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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了一瞬，语气渐渐清晰。

    「可天虚观剑诀……

    什麽都没有。」

    「只留下八式，然後要我们——观。」

    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也微微一怔。

    「对了。」

    他低声道，

    「观……可为什麽？」

    陈佳文笑了。

    「因为这八式，并非只为剑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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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语气笃定。

    「它们可通於百兵百武，

    甚至徒手，也能由此延伸。」

    陈佳文看着他，缓缓说道：

    「知衡，玄曦宗从不替弟子绑定未来。」

    「武法亦然。」

    「所以天虚观剑诀的前二重，本身——

    就是一条路。」

    「一条从八式出发，

    在万物百象之中，由自身去观、去悟、去成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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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语气一转。

    「你可曾发现——

    内门弟子，几乎无人道途相同？」

    「甚至外门之中，也有人弃剑不用，改修他兵。」

    陈知衡一愣，随即点头。

    「可是……」

    他仍有不解，

    「没有固定招法，全靠自行延伸，

    与自创武法，又有何不同？」

    「岂不是b那些有完整传承的人，更难、更慢？」

    「不会。」

    陈佳文答得很快。

    「因为——」

    他顿了一下，语气平静而肯定。

    「招法，由心而生。」

    「由心而生……」

    陈知衡低声重复，

    却只觉心中更迷雾重重。

    「是。」

    陈佳文点头道：「玄曦宗以问心为根基，所以宗内八法，人人看似同修，走的却从来不是同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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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语气不疾不徐。

    「以你所修的朝和清息功为例。」

    「此法无属X偏向，真气温润悠远，修出的内力最是契合自身。」

    「它不强你成为谁，只让你成为你自己。」

    陈佳文看着他，目光温和。

    「天虚观剑诀，亦是如此。」

    「先学八式，立其根；再去观，观人、观物、观局、观己。」

    「最後，在实战中演化出属於自己的剑。」

    他微微一顿。

    「这个过程，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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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一场问。」

    陈知衡沉默着，隐约抓住了什麽。

    「当然。」

    陈佳文又道，「这样走，很慢。」

    「所以，玄曦宗才会有问心镜林。」

    他语气淡然，却让人无端生出一丝寒意。

    「有了镜林，宗内修士衍化自我之道的速度，会快得多。」

    「若说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师父是说……」

    陈知衡抬头，「宗内那处试炼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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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陈佳文笑了笑，「问心镜林，b你当初入宗时经过的问心林——残酷得多。」

    他语气平静，却一字一句落得极重。

    「在镜林之中，无人能欺骗自己。」

    「所有人，都要直面内心。」

    「会有各式各样的考验。」

    「而且——」

    他看向陈知衡，

    「心境越高，考验越残酷。」

    「若过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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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知衡问。

    陈佳文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後，才缓缓道：

    「轻则，道心崩碎，修为尽毁。」

    「重则——」

    他停了一瞬。

    「身Si道消，魂魄不存。」

    室内一时静了下来。

    「那……」

    陈知衡低声问，「若是心X良善之人进去，是不是就能平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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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

    陈佳文摇头。

    「问心问的，从来不是你善不善。」

    「而是——」

    他语气低沉而清晰：

    「你是否承认自己。」

    「也是否，愿意亲手定义自己。」

    这一次，他没有再多作解释。

    只道：

    「这件事，很难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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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你有一日，真愿意进去走一遭，自然会明白。」

    随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麽，语气微微一转：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

    「凡是以欺凌他人为乐，明知错却不悔之人——」

    他轻声道：

    「基本上，没有一个能走出来。」

    「问心镜林……」

    陈知衡低声喃喃，

    这四个字，第一次真正沉入他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