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做的还不够多? (第1/1页)

    天将亮未亮。

    格利德翻过手中的利刃，磨得雪亮的刀面，倒映出他的脸。

    阿塔利亚此时还沉浸在睡梦当中。他仰面躺在床上，看起来毫无防备。

    刀高高地举起。格利德皱着眉，似乎在犹豫。过了几秒，恶魔低声说：

    “别怪我。”

    阿塔利亚的睫羽微微一颤。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但已经来不及了。刀已落下。

    嗤——血rou飞溅。紧接着就是丁零当啷一串巨响。

    等格利德刚要抬手擦去脸上溅到的血痕，他又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格利德！”

    阿塔利亚看着厨房里的景象：被从中劈开的桌子，掉了一地的厨房用具不少脆弱的碟杯碗盘已经粉身碎骨，一大坨带着皮毛和泥土的生rou占满了一整张桌子，以及站在这些东西面前手持一把巨大剔骨刀的恶魔。

    阿塔利亚扶着门框，脸色惨白：“我跟你说过什么？”

    “呃……控制不好力量前不要进厨房，控制不好力量前不要随便用厨房刀具，以及不要随便把猎来的野兽带进屋子。”

    “……”

    “我饿了，我要吃rou。”格利德说得很理直气壮。

    “我不反对你们恶魔吃生rou的嗜好……但是，你为什么不直接在抓到猎物后当场把它们啃干净？”阿塔利亚掐着自己的眉心，“然后你可以顺便在外面找条小溪把身体擦干净，顺便再把衣服洗干净。我不介意你不回来吃饭。”

    “你以为我不想这么干？我才吃到一半，这些rou和血就都冷掉了。”

    “这和你回来有什么关系？”

    “屋子里有壁炉啊！能一边烤火一边吃。”

    还好醒得早。阿塔利亚深呼吸：“行，行……那你又为什么要拿刀切rou？”

    格利德摸了摸鼻子：“嗯……更有仪式感？”

    “你什么时候还有仪式感这种东西了，格利德？”

    “我愿意。”格利德咧开嘴笑了起来，一点悔过的意思都没有。

    阿塔利亚却也笑了。

    “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格利德。‘那个谁是个小气鬼勇者，我大闹一通，他肯定嫌我太能搞破坏，马上就给我解开项圈再把我一脚踢出门外了！’是吗？”

    格利德不说话了。

    “没门，格利德。”阿塔利亚说，“我当初拿三百万换到了你，除非你破坏的东西超过了三百万——”

    “你就把我赶走？”

    “我就更不能把你放走了。那加起来可是六百万打了水漂哪。”

    “嘁。”

    “不过，现在，还是要请你出去。”看着格利德一脸郁闷，阿塔利亚的心情好了不少。他又恢复了平日的那种和颜悦色的表情，继续说：“请你带着你的猎物和劈成两半的桌子一起给我滚到门外去。对了，最近要入冬了，记得把大衣穿上再滚。就是放在沙发上的那件。”

    几分钟后，格利德穿着一件旧且厚的大棉袍，站在小楼后面，手里提着工具箱。那张可怜的分成两半的桌子倒扣在草地上，等着谁来把它重新合在一起。

    今天是个阴天，浓云满天，寒风猎猎。在这样沉重的天气里，最适合去找人决斗了。可现在的格利德只能从工具箱里取出锤头和钉子来修理一张平平无奇的桌子。

    他简直是世界上最会虚度光阴的恶魔。格利德怀着nongnong的忧愁，从墙根下翻出一块备用的木板，把它放在桌子的裂缝上。

    但是不干这活又不行。阿塔利亚说直到他补好桌子才能回家吃饭，临了还突然把他切好的生rou只动了一刀拿回去了。格利德从不会放过任何可能到嘴的食物，更何况他还没吃饱。

    格利德敲下第一根钉子。如果他想，他的力度是可以掌握得精妙入微的。现在，第一根钉子就正正好好钉在了该钉的地方。

    看来靠搞破坏来让阿塔利亚把他踢走的计策不成立如果这算得上计策的话。

    打当然是打不过的。格利德从未对阿塔利亚手下留情过，可就是一点威力都没有。

    格利德敲下第二根钉子。锤头擦着他的另一只手砸下去，险些砸到指甲上。

    可真要等到他做满意了为止，又到什么时候？万一直到阿塔利亚死掉之前阿塔利亚都不满意该怎么办？格利德岂不是得等他几十年。几十年！格利德从无名恶魔变成大魔王才过了三年时间。

    格利德敲下第三根钉子——钉子头砸歪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快点满意呢？

    自格利德来到这栋小楼差不多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他们基本上每天晚上都要滚到床上去——有时也在地板上、沙发上。过了这么长时间，阿塔利亚看上去还是对他兴致勃勃各种意义上都是。

    敲钉子的手停了一停。

    “是不是做的还不够多？”

    恶魔是随心所欲又不知节制的生物。看格利德就知道。在被套上项圈之前，格利德是从不愿分心思给除了战斗之外的事情的。如果一天内没有和人动手，他就会觉得心脏里有股火冒上来，烤得骨头都在疼。而打完一场架，他哪怕已经累得无法站立，也不会想要休息，而是要再来一场。不然那股焦躁的火焰又会开始灼烧他。他从没觉得厌倦过。

    但人类不像恶魔这样极端，格利德知道，人在一件事情上获得的快乐是有界限的。这也许是人类的优点。总之，阿塔利亚之所以还对和他zuoai这档子事充满兴趣，是因为他还做得太少。光是晚上做怎么够？他应该时时刻刻都准备着让阿塔利亚舒舒服服地交出jingye，直到阿塔利亚捂着自己的jiba向格利德求饶。到时候再问阿塔利亚满不满意——他肯定要哭丧着脸着急忙慌地给格利德解开项圈，求着格利德不要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格利德重新固定好了第四根钉子的位置。敲下去。

    咚！完美。

    “对啊……就该这样。”

    “什么？”

    一扭头，阿塔利亚站在转角处。

    “你怎么在那儿！”

    “饭做好了。”阿塔利亚正用围裙擦着手，身上还飘着白气。格利德闻见他身上带着牛rou土豆番茄汤的香味。

    “怎么啦？行了，先吃完饭再修吧。你猎到的rou品质不错，一会儿帮我一起腌条腿，正好过冬的时候用。”

    “……”

    “呃，格利德？”阿塔利亚顿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话说得太重了？我承认我是有点凶，不好意思。毕竟这桌子还有那些盘子之类的都是新买的东西……你……”

    “阿塔利亚。”

    格利德已经下定了决心。他露出堪称豪爽的笑容，扔掉锤头，上前揽住了阿塔利亚的肩膀。

    “什么？”这种态度反而让阿塔利亚有点局促。

    “做吗？”

    “做。”

    ……虽然局促，但是这种态度还是毫不含糊。阿塔利亚牵住了格利德，大步直奔卧房。倒是格利德在路过餐桌时有点后悔——他好想吃那锅热气腾腾的牛rou土豆番茄浓汤，这下恐怕汤都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