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送君离别 (第2/2页)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第二日，裴应淮便带着钱粮和军队出发前往灾情最为严重的崇州、江夏一代。

    温晏听解忧说，那边的灾民已经开始大规模往京城这边迁徙，恐会发生暴乱，其中必有南楚国越氏的推波助澜。

    裴应淮此行的目的，一为赈灾，二为平乱，三为震慑越氏。

    他说去崇州不过是个幌子，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去江夏，那里与南楚不过一水之隔。

    他出发前夜，托人带了话给温晏让他不必送行，但是温晏偏偏是个不听话的。

    于是就很不小心地看到了他临行前在王府门口与那位美若天仙的孟青青姑娘郎情妾意、依依惜别。

    温晏裹着厚厚的斗篷，冒着大雪站在街对角的巷子里，解忧为他撑着伞，青冥隐在暗处。

    “殿下，手炉凉了，咱们回吧。”解忧怕温晏心情不好，一脸担忧地说着。

    “别啊，来都来了。他还没看到我，目的没达到呢。”温晏神色平静，除了觉得冷得不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又过了了片刻，裴应淮终于回头上马。

    他不经意地往温晏这个方向瞥了一眼，然后瞳孔剧震，不可置信地看着温晏。

    温晏这会儿冻得脸都疼了，稍微努力了一下眼泪就哗哗往下掉。

    裴应淮就那么望着温晏，但是身边都是人，根本不可能停留驻足。

    “解忧，过去把东西拿给他。”

    “是。”解忧接过温晏给他的东西，裹紧了斗篷，才一脚深一脚浅地冒雪追了过去。

    温晏转身就走，迎着风雪，没有回头。

    解忧很快回来，搀着温晏上了马车。

    马车里摆了两盆炭火，温晏缓了好一会儿手脚才恢复知觉。

    解忧倒了一盏热姜汤给温晏喝下，温晏让他也喝了一盏，“他什么反应？”

    解忧见了裴应淮，把温晏准备的平安扣递到了他手中。

    温晏送的平安扣下面也打了络子，既不整齐，也不怎么好看。乍一看就是初学者做的残次品，白瞎了这块上等暖玉。

    裴应淮却一看就懂了，他握紧了拳头，问解忧，“你们殿下……他怎么来了？”

    “王爷心知肚明。只盼王爷此去一路平安，莫要辜负了殿下的心意。不过……恐怕是已经辜负了吧。”解忧是个人精，完全明白怎么戳裴应淮的肺管子。

    “我们家殿下是个傻的，整日里尽会信些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故事。”

    “王爷，奴才先告退了，也不知殿下伤心成什么样子。奴才早劝他不要来了，不过倒也好，看见了反而能早些死心。”

    ……

    解忧把方才发生的事情对温晏详细说了一遍，温晏唇角微微勾起，“说得好，深得我心。”

    解忧笑笑，“奴才看忠顺王脸色十分不好，估计这会儿肠子都要毁青了。”

    “就是要他心里难受，越是难受，就越是放不下我。”

    “殿下在他身上可是花了大心思了。”解忧虽不知温晏为何非要死磕裴应淮，但他对温晏的状态非常担忧，“这样真的值得吗？殿下千万要记得，伤敌一万，自损八千。”

    “我早就没有退路了。莫说自损八千，就算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裴应淮是爱他，甚至能为了自己去死，这点温晏完全不否认。

    但是，温晏要得到他的爱，不是为了要他的命，而是他绝对的忠诚和坦白，要知道他心里那个宁死也不说的秘密。

    这远比让一个男人愿意为了你去死要难得多的多了。

    温晏所做的一切就是不停地在裴应淮心里加码，怜惜也好、愧疚也好、只要能增加他心里自己的分量，温晏都要试试。

    其实他很会打络子，给裴应淮那个是故意编成那样的。

    初学者第一次为心爱之人编织的信物，既笨拙又赤诚，似乎看上去更能打动人心。

    给他编的同时，温晏也给青冥做了一个。

    用浅碧色的丝线编了一个精致小巧的平安扣，给他的时候，青冥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

    “不必这么感动，用剩下的边角料罢了。”温晏故意拿话刺他。

    青冥浑不在意，他只是捧着温晏给他的东西手足无措，不知该放在哪里才更显得珍贵。

    “你爱放哪儿就放哪儿。”

    “我怕弄脏了……”他小心翼翼地说，“这是你第一次送我礼物。”

    “脏了我再给你编一个。”温晏摸摸他的头，故意把他的头发弄乱。此刻的青冥身上完全没有任何的棱角和锋芒，就像是一只大狗狗，对着温晏疯狂摇着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