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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墙里往外看，能看见C场边那棵南洋杉。

    去年教室在志清楼二楼，窗外被整排的榄仁树给遮去了风景，如今教室搬到三楼，才总算能眺望整座校园。

    整队的时候，李明yAn总是忍不住向外看。

    他是第一排的排头，要带队的，班长喊了他几次，人才终於回神。C场那头已经响起乐声了，队伍随着人群下楼，笔直而整齐的往C场前进。

    出了教学楼，远远便见前方一簇黑白sE人影，是nV生班。学校将男生和nV生严格区分开来，不仅在不同栋上课，就连课余时间也不能擅自与异X接触。

    李明yAn走在队伍最前头，看她们看得最清楚，短发白衣黑裙，从後面看过去，就像一队又一队复制出来的人一般。

    他踩着鼓点进场，满场都是皮鞋踏地的声音，教官站在前方升旗台上，双眼鹰隼似的四面扫视，像是非得在人群之中抓出纰漏。

    「立──定！」

    最後两声步伐落地，寂静瞬间铺天盖地而来。

    所有人僵直而立，双眼直视前方，犹如等待法官判刑。

    今天是开学日，除了宣布这学期的重大活动，教官还特别加强了思想教育，毕竟新的学期，学校也进了新人，每年总是会有一堆Ga0不清楚状况的学生，刚开学的前几周，教官室内人满为患也属正常现象。

    其实李明yAn最讨厌上学期。

    每年的上学期都有一堆麻烦事，总统华诞、国庆大典、学校校庆、军歌b赛……到了大城市求学後，他才开始大量接触这种繁文缛节。由於学校正好在天子脚下，时常有高层来巡视，所以这种讨好的事还得做得尽善尽美，但是学校永远只会出一张嘴，麻烦的都是学生。

    记得以前在乡下读书的时候，学校氛围不是这样的。

    可能是因为太过偏乡，属於三不管地带，所以学生并没有太多的限制，遇到国定假日时也不必像现在一样大张旗鼓。

    要说没变的，也就只有满墙的口号和标语。

    教官的声音响遍整座运动场，李明yAn立刻回过神，手掌也习惯X的行举手礼。

    唱国旗歌的时候，他感觉到身後有一道目光，紧紧盯着自己。

    他想回头去看，但升旗台上有教官、两边有纠察，他不敢妄动，只能继续把歌唱完。

    李明yAn的歌声很好，音sE清亮有力，就连在全校几千人的合唱之中，也能辨别出他的声音，为此他时常被音乐老师邀请去合唱团，但都回绝了。

    当那面青天白日旗飘扬在旗竿最顶端，所有人放下敬礼的手，视线转向台上的教官。

    李明yAn趁机回头瞄了一眼。

    在重重人影之後，他看见了那个笔直站在队伍尾端的男人，虽然离得远，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刚刚那个骑脚踏车冲进侧门的人。

    男人身穿白sE衬衫，平整俐落的西装K将男人的双腿衬得修长，他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头发整理得一丝不苟，站在单调的卡其sE之中分外惹眼。

    台上的教官忽然喊了个名字，队伍後的男人便举步而来，穿过人龙、经过李明yAn，最後在教官身边站定。

    「各位同学，这位是新来的音乐老师，陈暮。请各位同学掌声欢迎。」语毕，教官带头鼓起了掌，台下也立刻跟着响起热烈而整齐划一的掌声。

    「陈老师，麻烦你向大家自我介绍。」

    教官将麦克风递给陈暮，陈暮是弹琴的，一向都站在人後，拿麦克风不是他的长项，他浅咳几声，将麦克风凑到嘴边：「大家好。」

    声音从楼顶的喇叭四面八方而来，陈暮自己都吓了一跳，双眼下意识朝上头扫过，接着才又开始说话。

    他显然是一个有教养和见识的人，官腔的自我介绍从旁人口中说出来是世故，从陈暮嘴里说出来倒显得有礼而进退得宜。他的声音温润而磁X，反光的镜片遮住那双漂亮澄净的双眸，他是那麽与众不同，几乎是一出现在众人面前，人群中就开始传来簌簌交谈。

    李明yAn也在看他。

    他心里想，男人在台上的样子，与刚才慌慌张张的狼狈模样真不同。

    眼望四周，攒动的人群、罗列的队伍、一致的服装，还有那GU不知从何而来的压力，将整座校园笼罩在灰暗之下，陈暮的出现犹如一束光从天而降，耀眼得令人侧目。

    刚刚扎在背上的那道目光，就是来自陈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