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观察者的位置 (第1/1页)

    昊南没有立刻离开。

    会谈结束後，他仍坐在沙发上，像是忘了时间，又像是刻意拖延。

    诊所里的空气安静得过分，连墙上时钟的秒针声都被刻意压低，只剩下一种难以言明的存在感，在两人之间流动。

    他知道这是第一次会面。

    也知道，理论上，自己应该是被观察的那一方。

    但昊南从来不习惯只当被动角sE。

    他抬眼，看向墨染。

    墨染正在收拾桌面。

    动作不快，也不慢，每一个步骤都像是早已被安排好的流程。资料叠放整齐，笔被放回原位，杯中的咖啡只剩下一小口，却没有被立刻喝完。

    ——太稳定了。

    昊南在心里下了第一个结论。

    大多数心理医生，都会在第一次会谈时刻意表现出某种「亲近感」，不管是语气、肢T，还是过度温和的眼神。

    但墨染没有。

    他保持距离，却不疏离。

    像是站在一个早就量好尺寸的位置上。

    「你在看什麽？」

    墨染的声音突然响起。

    昊南没有移开视线。

    「你。」他回答得很直接。

    墨染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b刚才更深，却没有不悦，也没有被冒犯的痕迹。

    「观察结果呢？」

    墨染语气平静，像是在询问一项理所当然的程序。

    这反而让昊南挑了下眉。

    ——有趣。

    「你不像是在听我说话。」昊南慢慢开口，「b较像是在等我停下来。」

    墨染没有否认。

    他只是微微偏头，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回答。

    「继续。」

    这个词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允许。

    昊南靠回椅背，这次是真的放松了一点点。

    他知道自己正在踩线，但那条线并没有被立刻拉回。

    「你说话的时候，呼x1很稳。」

    「但我提到某些细节时，你会停顿。」

    墨染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又很快停住。

    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

    但昊南看见了。

    「那不太像专业反应。」他补了一句，「b较像……你已经知道答案，只是在确认我会不会自己说出来。」

    诊所里的空气安静了半拍。

    墨染看着他，眼神不再只是倾听。

    那是一种更深层的注视，像是有人第一次被允许，走进他的视线范围。

    「你很敏锐。」墨染说。

    「这不是夸奖。」昊南回得很快。

    「我知道。」

    墨染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X的弧度，而是极短、极淡的一瞬，像是某种情绪从理X缝隙里漏了出来，又被迅速收回。

    那一刻，昊南的直觉敲响了警钟。

    这个人，不是没有情绪。

    而是控制得太好。

    昊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臂，随後又抬起视线。

    「你不问这个？」他问。

    墨染的视线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又很快移开。

    「如果你准备好说，我会听。」

    「如果没有，这不是今天必须谈的部分。」

    这个回答过於正确。

    正确到让人无法反驳，却也无法完全信任。

    昊南站起身，这次是真的准备离开。

    他走到门口前，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墨医生。」

    「嗯？」

    「你会不会也被你的病人影响？」

    问题被留在空气里。

    昊南没有等答案，直接打开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身後传来一句低声回应：

    「这正是我要确认的事。」

    那一刻，昊南的嘴角，终於g起了一抹真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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