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2/2页)

己身边的观送云，清明的双眸和眼角下的两颗痣。

    “你当真守了我一晚上？”

    观送云笑着点点头，通宵不眠也不见一点疲态。

    难怪自己一夜无梦，睡得安稳踏实，他忍不住把观送云揽进怀里，闻到他身上如山间清风的味道，心里好像有汪春泉在冒泡。

    “送云你真好，送云你累不累啊？”

    “我不累。”观送云似是觉不够，又补了句“你对我也好。”

    “嗯？我哪里对你……”陈不惑还没问完，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两位道长醒了没啊？”

    陈不惑赶忙松开观送云，坐起来整理仪容，起身去开门，边走边问自己刚刚在干什么？！

    天才微微亮，兰姨就来催他们两赶快离开，嘴上说着抱歉，自己丈夫快回来了不能留他们，为表歉意给他们塞了些干粮。

    “我送送你们。”

    陈不惑和观送云压根没打算离开，想出了村绕个弯再溜回来，只等今晚见分晓，这兰姨难不成火眼金睛，看穿二人的想法？

    一番推脱不成，兰姨坚持要送，陈不惑连大福都来不及揣进怀里带走，就被兰姨带着从村子外边走，直接把他们送到另一座山脚前。

    “翻过这山就行了，两位走好。”

    ……………

    他们不往山上走，兰姨也不走，就这么六目相对，观送云想抬手把她打昏，陈不惑在他出手那一刻拦下他，道了声谢说这两日多有叨扰，便领观送云往山上走。

    走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陈不惑回头看见兰姨还在山脚下，见他回头还冲他摆摆手再挥挥手，示意他快走。

    陈不惑哭笑不得，在心里夸她厉害。

    “送云，你也太说一不二了，怎么可以打昏兰姨。”兰姨这两天对他们多有照顾，寻常农家不到逢年过节哪会拿出鸭子来招待客人，哪怕兰姨不怎么做，他也不会对普通百姓动手。

    “你在怪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我以后不会了。”观送云停下来向陈不惑认真保证。

    陈不惑一时说不出话，半晌憋出来个好。

    他们二人已经走到了山顶，整个村庄尽收眼底，晨曦淡淡地将其包裹，屋舍俨然、时而传来一两声鸡鸣，恬静而宁谧，仿佛一处净土。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他们没有御剑下山；担心兰姨还在山脚下，他们从这座山翻到旁边那座再下去，等回到村子里已经将近未时，村中一片喧闹。

    去山上打猎的男人们已经归家，村子里的女人几乎都出来围着这群男人。

    他们二人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猫着身子张望，陈不惑瞧见兰姨被一个男人搂着，那应该就是她的丈夫，村中人嘴里的老马。

    正当兰姨和丈夫叙旧时，又有几个妇人过来往老马身上靠喊他孩他爹，这几个女人都是他的妻子，共侍一夫。

    村中女子大概有三十好几，但男子只有十几个。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一道苍老浑浊的声音自人群外响起。

    刚刚吵闹的聊天声戛然而止，一位头花花白满脸皱纹手柱拐杖身披厚重毛皮的老妇走来，她身子拘偻、年事已高，但其他人看见她纷纷给她让步，低头喊王婆婆。

    “都准备好了吗！在这闲聊！”她一声呵下，周围人立刻四散离去，留下老马和兰姨。

    “马啊，你也赶快去准备，别耽误了时辰。”老马得令后，追上离去的男人们。

    陈不惑眼见老马要没了身影，顾不上那老妇还要和兰姨说什么，追着老马而去。

    老妇用长了褐斑的手握住兰姨的手，语重心长地说：“这次可不能再胡闹了，好不容易有了，无论如何都得是个男娃。”

    “好。”

    老马一行人进了间农舍，陈不惑只来得及在他关门前看一眼，满墙的血迹，屋内挂了近二十只山中猎的凶兽，全是长得像鹿蜀的那种凶兽。

    这是一间屠宰场。

    房中响起接连不断的婴孩哭叫声，一声高过一声，撕心裂肺地砸进陈不惑的耳朵里，随着而来的还有毛皮撕扯声。

    他脑中浮现昨晚在自己臂弯间嬉闹的大福，而现在大福的母亲可能就在里面，他握紧拳头要去救它们。

    “别去。”观送云拦住他“你现在现身，就功亏一篑了。”

    陈不惑若是现在出去被村中人看到，必会让他们今晚取消祭祀，那他和观送云连着两天的窥察也将无果。

    “我从没见过那种祭祀要用到这种凶兽，还要扒了它的皮！”

    “它们不是祭品，你还记得鹿蜀的毛皮有何功效吗？”

    传杻阳山有兽焉，其状如马而白首，其文如虎而赤尾，其音如谣，其名曰鹿蜀，佩之宜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