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张我曾经迷惑疯狂的脸孔 (第1/1页)

    阿婆过世後，世界还是一样运转，医院里还是按表C课，只是我的心感觉就像缺了一块一样，再也没人教我电脑程式，我脑子里乱糟糟地，接下来呢？

    没有阿婆，我的人生规划该怎走？

    少了室友的房间感觉也空空荡荡的，直到我的主治医师和小花来到我的房间，这才把病房里的Si气沉沉给打破。

    我缓缓从床上坐起，双脚无意识地摩挲着床铺边缘，主治医师手里那一叠病历，说明我在这里的岁月积累，而他脸上微笑我也己经习惯，那是千遍一律的公式对待。

    「月莲，今天好吗？你最近如何？」主治医生在我床沿的椅子坐下，翻开档案，语气淡泊地像在念佛经，「你入院蛮久的了，也情绪稳定不少，你觉得自己现在怎麽样？」

    我望着主治医师，对住院的病人来说主治大夫就是至高无上的神，那微笑之後主控着我未来的生Si，我得要字字思虑清楚了再说。

    我清了清喉咙，礼貌地回：「目前状况很好。多亏阿婆教了我很多电脑程式，过得得很充实，但现在阿婆走了，就我一个，说实话，就是，就是有点不知道要做什麽。」

    我说的话一半为真，阿婆教我许多程式，让我暂时忘却背叛的痛楚，没敢说的是，心里那团压不下去的恨。

    护理师小花听我这样锐，笑回：「月莲，我知道阿婆走了没辨法再学电脑类的课，但你有没有想过再学点别的事，让自己忙起来？」

    我摇头，淡然回道：「我不知道要学什麽。」

    主治医生低头看了眼病历档案：「你的疗效评估有进步，焦虑指数下降，社交行为也没问题，我觉得可以让你搬到三楼开放的环境，那里有学习商店，你可以试着在那边学着饮料吧台的调理，如何？」

    「学习商店？」我第一次听到这个，第一次觉得我的医师有点功用。

    小花接着解释道：「对了，三楼小商店里面有手摇饮料跟点心吧台，是我们跟外面食品学院老师合作的建教计画，你可以学做各种饮料，甚至煮珍珠、蛋糕之类的。之前有个病友出院後还去餐酒馆上班呢！」

    陈医生补充：「这让你有机会学习一技之才。如果表现良好，情绪稳定度高，院方可以让你有更多自由。月莲，你要不要试试？」

    我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闪过阿婆的预言，又想到凌荷正在外头吃香喝辣。自由？我心里冷笑，当她骗了我之後，我的自由己经毁灭了。我不动声sE点点头，淡淡说：「好，我试试。」

    几天後，我搬到了三楼。b起一楼的病房，这里的空气确实没那麽压抑，窗户总有yAn光能洒进来。学习商店就在三楼走廊尽头，小巧JiNg致，简单的木制吧台，旁边摆着茶具茶罐和器县。负责教导的nV老师姓李，声音温和，胖胖的姿态令人想起庙里的弥勒佛，手艺利落得像在表演。

    我再次像个小学生，从零开始学习，照着老师的步骤，茶香与食物的香气，这些技能确实有用，忙碌泡制饮料时的专心，使心里的恨居然也有了些许平缓。暂时忘了自己困在这鬼地方，忘了那些药味和病人身上的臭味。

    我的JiNg进让小商店的饮料也开始热门了起来，有还有医护人员来吧台台点饮料，指着我说：「我要她调的那杯，上次那个什麽……檬檬的气泡红茶，起好喝。」我低头搅着饮料，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心里却没什麽波澜。

    每次客人付钱，医院跟我七三分帐，每周五结算，看到薪资牛皮纸袋里的钞票令我愉悦，我数着那些数字，心里盘算着我接下的逃亡计划，然後让那夺走我一切的贱人付出代价。

    那天晚上下班，我躺在床上看医院借给我的旧平板，这己被限制只能上特定网站，但我深得阿婆真传，早就m0清了漏洞连上了正常网页。我开始搜寻着跟凌荷有关的keyword。

    医院关得住我的身，但关不住我的心。我有时间，有网路，还有活下去的动力。

    我很快跳上免费OSINT工具的页面，输入凌荷店铺的名字，不到一眨眼的时间，一连一串资料立刻现形：台中店铺注册地址、电话号码，电子邮件便全部出现，凌荷店面脸书、顾客对她手艺跟颜质评论，甚至一张她笑着在大门口的旧照片。我盯着那张我曾经迷惑疯狂的脸孔，心跳快了一拍，拳头也不自觉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