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46 我必须要，向他讨点东西。 (第2/2页)

，第五刀，从上至下……二十四刀后，屋子里的血腥味浓得要溢出来。空气里的每一颗分子仿佛都染了血色，直往屋子里每个人的毛孔里钻。

    “他还是不说。”迈克尔用中文对周礼说道。

    迈克尔拿起毛巾擦手，仔细清理着皮肤纹理间的血渍。他知道他手上的污秽这样是擦不干净的，但他还是细细擦拭着，像是短暂地逼迫自己分神。

    周礼一动不动观刑至今，这时才开了口，“再来。”

    迈克尔收了毛巾，再度拿起那把凌迟刀。此时一个声音却插了进来。

    “我想试试。”

    迈克尔和周礼同时转头看向布莱恩，眼里都有些惊讶。

    布莱恩站起身，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是眼神却很深，深邃得让人看不出喜怒。

    “这不合适。”迈克尔当即便道。

    布莱恩留下刑房观刑已经非常出格。连见过不少次这种场面的李诚都受不了，他不想让布莱恩年纪轻轻就经历这些。但是布莱恩坚持，而且得到了周礼的允许，他不好再说什么。

    可让他亲自动手就太过了。于公于私，这种脏活他不能做。

    周礼对布莱恩说道，“这是洪顺堂的事，本就不该让你牵连进来。”

    “周先生，你觉得这只是洪顺堂的私事吗？”布莱恩径直走到了迈克尔的身边，“威廉现在还躺在病床上。”

    他握住迈克尔的手腕，低声道，“我必须要，向他讨点东西。”

    迈克尔突然觉得眼前的布莱恩非常陌生。他从没见过他这样阴郁，这样强势，这样……危险。

    他有些茫然地看向周礼。

    屋子里就这样静默了许久。

    直到迈克尔看见周礼点了头。

    那一刻，迈克尔终于觉出周礼对布莱恩的态度，并不是像对待一个朋友家的后辈那般。自上而下的，管教或是照顾。周礼对他的态度，更平等，更尊重。甚至都带了点博弈的意思。

    “谢谢，”布莱恩对周礼说道，随后取下了迈克尔的手中刀，又对迈克尔说，“休息一下吧罗叔，你需要透口气。”

    随即他一步步走向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杰克。他面色枯槁，皮开rou绽，早不见以往的嚣张狂妄。

    不过，凌迟面前仍然咬死不说。布莱恩他们都知道，这个人的骨头很硬。非常硬。

    布莱恩站在他面前，咬着刀片，将袖口卷到手肘上方。

    杰克此时也艰难地睁开了眼，看见一张略显陌生的脸。

    “你……又是谁？”

    布莱恩取下刀片放在手里把玩，“我来替威廉要债。”

    布莱恩觉得杰克想笑，但他显然已经没有笑的精力和心情了。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布莱恩把刀尖慢慢插进迈克尔的左胸，血珠慢慢渗出流了下来，那可比迈克尔刚才进入得更深。

    “我能为他去死。”

    他拔出刀尖，在伤口的左边又慢慢插了进去。杰克倒吸了一口凉气，却依旧嘴硬。

    “真可惜……没能杀了他……要不……就能赚……两条命了……”

    布莱恩又重复一遍他刚才的动作，他似乎要在杰克以rutou为中心的左胸画一块圆。

    “他不会有事的，但现在，你，死对现在的你来说，都是奢侈。”

    布莱恩完成了他的圆，却没有放下刀。

    “你把张筱埋在哪里了，你说出来，我直接把刀插进你的心脏，让你去死。你不说，我保证接下来你所体会的，比刚刚加起来都要痛苦。”

    迈克尔站在一旁，略显不安地看着布莱恩的背影，并不时关注周礼的神色。

    然而周礼始终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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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莱恩给了他三秒的时间，随即他的手一转，把杰克的rutou连着周围的皮肤一起割了下来。那一下的疼痛杰克都忍不住低呼一声，血珠往外渗，衬得他脸色更加惨白。

    “还有一边。”布莱恩冷漠地说着。

    杰克磕磕巴巴地笑了起来，带着一种濒死前的疯狂，狠狠瞪着布莱恩。

    “你们……永远……也找不到她……生不如死……也拉着……你们……跟我一起……”

    迈克尔站在洪顺堂的天台上，望着让夕阳的余晖分层的天空，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

    布莱恩走近的时候，他用右手取下烟，掩在了身后。布莱恩看见了他不想让他看见的，那只控制不住发抖的手。

    不吸烟的人在这种时刻也想依赖尼古丁。

    布莱恩觉得相比于自己，洪顺堂行刑人这个身份安在他身上，才叫不合适。

    让救死扶伤的医生对人施加酷刑。

    所以那时他才说，你该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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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抽？”布莱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些。

    “简在戒烟。我晚上回去，她会闻见。”

    布莱恩心想，烟比血的味道还持久么。不过听见他这样说，他忽然放松了不少。

    这里的世界再阴暗如何，迈克尔终归会回去他那个明亮温暖的世界里。那个世界里有他爱的也爱他的人。

    “真好，你们，”布莱恩发自肺腑地说，“罗叔，我羡慕你，也羡慕简。你们就该永远幸福。”

    “不用羡慕我们，布莱恩，”迈克尔搭上布莱恩的肩膀，“你也可以过平静且幸福的生活。我相信，这也是威廉想要看到的。”

    只要他想。

    迈克尔想起了他和周礼的对话。

    杰克在布莱恩的两刀之后就疼晕了过去，他们暂时停止了处刑，迈克尔为杰克进行了简单的止血和疗伤，暂时保住了他的命。那之后，迈克尔问周礼为什么同意了布莱恩的要求。

    周礼说，今天以后，你不应该再把他当孩子，他也不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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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说，也许以后，布莱恩比威廉更合适他现在的那个位子。

    可是迈克尔并不愿意看到有那样一天。

    他跟威廉和布莱恩的关系更近，不论从他自己的或是威廉的视角，作为长辈，他们都希望布莱恩只做个平安长大的孩子就好。

    “但是罗叔，我想要的生活，是好好待在威廉身边，我们一起过平静的日子，也可以一起过动荡的生活，只要他安全。可是他现在还重伤在医院！你让我怎么办？先是张筱，后是威廉，我对这个畜生怎么样都不过分！”布莱恩直视着迈克尔的眼睛，那一刻他仿佛要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他看，“你也听见了罗叔，我说能为他死，是认真的。”

    迈克尔心中大震。

    他不怀疑布莱恩说的，也理解他想要的。

    但是，他对威廉的感情，也实在太过炽热，太过强烈了。

    威廉出事后，布莱恩就像变了一个人。

    迈克尔都不敢想，如果有一天威廉真的不在了，布莱恩会变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