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被毁掉的礼物/噩梦的尽头是你来带我走 (第2/2页)

   顾春辰不得不松开手，尽管已经反应得很快，还是被尖锐的破碎处擦到了，瞬间见了血。

    顾秦以为他被吓怕了，刚要得意洋洋地嘲讽几句，就被一拳头直中面门。

    牙齿啪嗒一声砸了下来，紧随而来的是粘稠的血液。

    “我cao你妈的小逼崽子，狗娘养的东西，老子杀了你！”顾秦抹了一把脸，疯了一样扑上去和顾春辰打了起来。

    破碎的玻璃渣在混乱中刺进了身体里，顾春辰却像是感受不到痛楚一样，出拳狠厉又决绝，直奔要害。

    他们的打斗声很快就引起了邻居的注意，可全都见怪不怪了，只是赶紧把家里的小孩儿喊回来，门窗都关得紧紧。

    赌鬼和赌鬼的儿子又打起来了，谁乐意去沾这个霉头！

    屋内一片狼藉，桌椅全翻，人仰马翻，酒液和血液洒了一地，落入其中的碎片在这些混合的液体里被碾碎，如同顾春辰。

    “我再问你一遍，球衣在哪？”

    “老子不知道！！狗娘养的，自己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居然早恋，还写情书，说什么我好喜欢你，你配吗？恶心死了，他知道你是个只会打架的混混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父子俩打架拳拳到rou，但顾秦终究是年纪大了，比不得顾春辰身强力壮，没过多久就跌入下风，被顾春辰一脚一脚踹在肋骨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忽然，一个亮闪闪的东西从顾秦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是一条金项链。

    顾秦自己都要赌穿家底了，哪来的钱买金子，几乎是在看到的第一秒，顾春辰就知道了一切。

    后来很多次回想，顾秦都觉得自己这天差一点点就死了。

    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眼神可以这么可怕，像是在衡量该怎么一寸寸剖开一件死物。

    顾秦开始慌不择路地大骂，尽管所剩的力气没有多少：“他妈的个小逼崽子，有钱给马子买这么贵的球衣，没钱给老子花，老子买一条金项链怎么了，这是你该孝敬你爹的！！你就跟你那个贱人妈一样，都是白眼狼！”

    一拳又下，崩了一口牙。

    顾秦的鼻梁也被打断了，开闸一样喷血，疼得满地打滚，只能发出痛苦的哀嚎。

    这下，他是彻底反抗不了了。

    顾春辰扯着顾秦的头发往后掀，一路拖到了大开的窗子旁，几乎把顾秦的头皮扯下来。

    “啊啊啊你要做什么？顾春辰你、你你你别乱来——”

    “我他妈是你爹！！你不能，不能这样对我！”

    男人惊恐的眼睛里倒映着顾春辰的脸，他没发现顾春辰自始至终都太过冷静，冷静到像是丢失了身体里的某一个部件，抑或是少了七情里的其中一样。

    森白的，漆黑的，融为一体，铸造了顾春辰此刻佩戴的面具，就像是生长在了他的脸上一样。

    顾秦半个身子都被推到了窗子外，只要顾春辰轻轻一推，不，或者仅仅把手松开，他就会从七楼掉下去。

    而数据显示，从七楼掉下去死亡的概率高达90％。

    是啊，他为什么不死呢？

    他就该死。

    那些被谩骂，被欺辱，被殴打的日子，所有人对他的歧视和拳打脚踢，以及他破碎的家庭，都是这个男人带给他的。

    ——他怎么不去死啊？

    顾春辰很轻地笑了一声，他的脸终于沉进了无边的夜色里，再也看不见一丝光亮。

    只要他现在松手——

    “阿辰！！”

    熟悉的声音响起。

    顾春辰没有回头。

    他像是沉浸在了一场噩梦里，而现在，从噩梦通往美梦的钥匙只需要少年的一声呼唤。

    ——自己不看看自己什么样！

    他好像真的在做梦。

    ——居然早恋，还写情书，说什么我好喜欢你，你配吗？

    他居然梦想着和李也在一起。

    ——恶心死了，他知道你是个只会打架的混混吗？

    明明最不希望李也看到的，就是现在的他。

    李也会怕吗？

    会讨厌他吗？

    顾春辰忽然不敢去看李也了。

    他害怕李也的目光。

    也害怕李也的背影。

    但这一切没有发生，李也跑过来，按住了他的手腕，对他说：

    ——放过他。

    ——我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