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鸣蜩 (第1/1页)

    五月鸣蜩

    试了音，然後拉起了长管，高吭。也不管阁内老祖母的午酣，也不管底下箕踞靠着树打鼾的老农﹕你只是Ai唱，就这麽唱出来了﹗

    柏油路热了沥青复原，脚板像踏着烫了火红的炭烬，五月的树空，也让你叫得溢了满天——几抹梅红！文学院的长廊阒无一人，荫凉如幽谷，静静地通向另一个夏末的向晚。彷佛听得清泉泠声，风在翘兀的楼角回响﹔彷佛h山奇松峋石的空灵幽邃，心在亮丽的晴空叫着。

    躺在椅上看书，东风畅尽地送来﹕一颗软绵绵的心，满足舒服，是腾云吧！云上的声音，偷偷地透进竖起的接收器。麻雀，却也不累，在枝上、地下跳个不停，头不时地转来转去，轻巧掀羽、啄啄翅膀，唤伴几声，柔言细语……看着看着……自己倒觉得像是个误入的陌生客——霎时惊散，点点飞入另一丛中——心里抱歉地走开。

    索X，以书为枕，叫书香和着你的琅琅入梦来吧！

    你和麻雀一样，属於这季的主人，把我们赶到屋角去吹风扇和冷气，留着偌大的舞台，得意地拉着沙哑、破旧、千年的老调。好像我们也管不了你似的——像一只酣睡的懒猫，眄着惺忪睡眼——任你一树一树地唱去。兀问你真的是饮清露﹖还是要说你太Ai炫耀了，尤其是不该在别人伤别离时，鼓起你的热闹和兴奋，添得愁更浓、情更难舍。何必多事嘛！自有SaO人墨客呢！

    骆宾王《在狱咏蝉》﹕?西陆蝉声唱，南冠思客深。不堪玄鬓影，来对白头Y。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闻蝉声而感身世，少年不堪回首，身微言轻的屈原，只好舒啸长嘶了！

    李商隐《蝉》﹕?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五更疏yu断，一树碧无情。薄宦梗犹泛，故园芜已平。烦君最相警，我亦举家清。」借蝉自喻，仕宦的飘泊与寒澹﹔情无所依，只日夜流转的空叹，而无举足轻重。

    或许该是憾怨！打从心底的长嘶﹕只一根细细的管子，这委婉的心楚，就穿过了十里长亭，撕向林下捕蝉扑萤的小小心影——一如你的薄羽——冥绿与剔透。Ai听，暑热Si寂中唯一的高音，平添这大地的悠悠如琉璃的梦境，那是种乡音呀！动心起来的柔楚……喝！原来自己的洒脱何曾真过﹖踏过成荫的夏木，想驻足聆听午晌琴韵，吚！定会童心憨笑展露的满身满心yAn光。

    我始终只是一个羡慕者，对着在风中涤水的柳丝，微微生波，泛绿的湖面，羡慕着，看夕照把长柱的影子，从那边斜过来，又从这边斜过去﹔也听你唱过去又唱回来。在迢递平林的斜晖中﹔在轻岚的翳入天宇中﹔在脉脉的水田，白鹭扬起的夏意里，也没觉察到新人唱旧调的失魂落魄，你总希望在yAn光下展翅高歌﹔希望把老祖父母Ai说的故事，与你的憧憬，一点也不厌烦地——说给人听。

    原载於台中市重庆国小校刊第一期八十五年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