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1/1页)

    那天的天空低得很，云层像一面尚未决定方向的旗帜，静静垂挂在城市上方。

    她站在公车站牌前，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不是因为忘了喝，而是因为心思早已不在温度上。手机萤幕暗着，却像还残留着他的名字，怎麽都散不去。

    她知道，这一章的风，快要变了。

    但在风向真正转变之前，她已经Ai上了他。

    那不是一个突如其来的瞬间，而是一连串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累积——他在她说话时微微前倾的身T、她疲惫时他递来的那杯水、还有某次雨後，他没有多说什麽，只是陪她走了一段不该一起走的路。

    那些瞬间都没有被命名为「Ai」，却在时间里慢慢发酵。

    她记得那天他们并肩坐在河堤边。风从水面吹来，带着初夏尚未成熟的凉意。他望着远方的灯火，忽然说了一句：「有些事情，一旦说出口，就回不去了。」

    她没有回答，却在心里轻轻点头。

    她b他更早意识到那条无形的界线正在靠近。只是她选择不跨越，因为她太清楚，一旦跨过去，就不只是风向改变，而是整个世界的重力都会失衡。

    於是她把Ai藏起来，藏进看似平静的日常里。

    她假装只是朋友，假装只是习惯，假装那些在夜里反覆浮现的念头只是暂时的错觉。可越是假装，心就越诚实。她开始记得他所有不经意的小动作，也开始在他沉默时，读懂他没说出口的疲倦。

    风开始变得不稳定。

    公司里流传着新的消息，关於调动、关於离开、关於不得不面对的选择。她听见这些时，心脏像被轻轻敲了一下，没有碎裂，却发出空响。

    她突然明白，有些Ai，是在失去的可能出现时，才真正显形。

    那天傍晚，他们一起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路旁的树影被路灯拉得很长，风从巷口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他伸手替她拨开，动作自然得彷佛早已练习过无数次。

    她却在那一瞬间，退了一步。

    不是因为不想靠近，而是因为太想。

    她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他看不懂的决心。她想告诉他，其实她早就知道风会变，其实她早就准备好失去这段暧昧的平衡。只是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明白，有些话一旦说了，就再也回不到现在这个「尚未发生」的状态。

    而她，贪恋这个状态。

    在风向转变之前，她允许自己安静地Ai着。

    不要求回应，不期待结果，只是确定这份心意真实存在过。即使未来某一天，他会成为她生命中被风带走的名字，她也不会後悔。

    因为在一切尚未改变之前——

    她已经用尽全力，Ai过一次。

    《风向转变之前，我已Ai上你》

    第十五章之一

    他其实很早就感觉到了。

    不是因为她说了什麽，而是因为她开始「不说」。那些原本会自然接住的话题，被她悄悄收回；那些原本并肩而行的步伐，多了一点刻意的距离。她笑的方式没有变，语气没有变，可他就是知道，有什麽正在慢慢移位。

    像风。

    他一向不擅长替感情命名，但对变化极其敏感。那是一种来自生活边角的直觉——你不需要抬头，就知道天sE正在转暗。

    他记得第一次意识到她不只是「朋友」的那天，其实平凡得近乎可笑。只是加班後的一杯便利商店咖啡，只是两个人坐在路边的阶梯上，什麽都没说。她忽然叹了一口气，轻得几乎被风带走。

    可他却在那声叹息里，听见了自己的心。

    他没有伸手，也没有多看她一眼，却在那一刻确定了一件事——如果世界突然变得很吵，他会想站在她前面。如果世界突然安静，他会愿意陪她坐到天亮。

    只是他没有说。

    因为他太清楚现实的重量。每一个选择背後，都牵动着无法预测的後果。感情不是不能要，而是不能在错的时间要。他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直到他发现，她开始後退。

    那天走在街上，风b平常更大。她的头发被吹乱，他下意识伸手替她拨开，却在半空中感觉到她的迟疑。那一瞬间的停顿，像一道无声的墙。

    她退了一步。

    那一步很小，却让他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突然明白，她不是没有感觉，而是b他更早看见风向的改变。她在保护某个东西——也许是他，也许是自己，也许是这段尚未被定义的关系。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走回家。城市的灯光依旧明亮，却没有一盏是为他亮的。他第一次认真思考「如果失去她」这件事，x口却出现一种陌生的空洞。

    不是剧烈的疼痛，而是持续的低气压。

    公司里的传闻越来越具T，离开不再只是可能，而是正在b近的现实。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为能控制风向，却忽略了风从来不听任何人的。

    而她，早就知道了。

    他开始回想她那些看似冷静的选择——不多问、不依赖、不留下任何可以被抓住的痕迹。原来那不是疏离，而是一种温柔到近乎残忍的自制。

    她Ai，却选择不让Ai成为负担。

    这个认知让他心口发紧。

    他第一次想开口，却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说「我懂你」太轻，说「留下来」太自私，说「我也一样」又太晚。他站在风里，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在等——等她先走一步，好让他有藉口不必面对。

    可她没有走。

    她只是站得远了一点，远到刚好让他看清自己。

    在风向真正转变之前，他终於承认了一件事：

    如果她离开，他会後悔。

    如果什麽都不说，他会更後悔。

    只是此刻，他仍然站在原地。

    风越来越大，世界像在倒数。他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只知道——在一切尚未失控之前，他已经把她放进了未来的想像里。

    而这件事，已经无法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