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他们是彼此的归处 (第1/1页)

    同学会在这场争执下草草结束。

    相互道别时已是日暮时分，赵墨衿看了一眼天sE，今天的天空晴朗无云，与他的计画并无出入。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见朱絮心闻言露出不解神情，他拍了拍机车後座，向对方保证：「放心好了，不会把你载去卖掉。」

    朱絮心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心想赵墨衿这是在哄谁啊，旁人听了都要以为她是三岁小孩了。

    坐上机车後座，朱絮心紧紧环抱住赵墨衿的腰，闭起双眼感受风拂过的感觉。

    最终的目的地是一座低山，山野宽阔，眺望远方能将整座南市尽收眼底。夜幕低垂，天上繁星点点，抬头一望也能看见一轮明月与不眠的星宿。

    「之前和校外的学长们一起来夜冲过。」从背包里拿出一条小毯子，披在朱絮心身上，「那时候我还没成年，考不了驾照，就想着等我会骑车後，一定要带你来看看这边的风景。」

    朱絮心靠着围栏，看向远方。

    夜里的南市灯火通明，繁华不已，但现在看在眼中却格外渺小，用手b划一下，大概是一个手掌的大小。

    站得越高，看得越远，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微不足道。

    「我是想让你高兴的，但今天好像Ga0砸了。」

    「没有Ga0砸。」朱絮心摇摇头，微风拂过了她的脸颊，撩起她乌黑的发丝，赵墨衿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的脸上挂着一抹笑，那抹笑看上去轻松惬意，少了她长久以来的郁sE。「我很喜欢这份礼物，它太漂亮了，漂亮得让我可以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坏事。」

    其实朱絮心清楚，那些受过的伤不是不痛了。

    再一次遇上白晏伟，她还是会害怕，她的创伤仍在，可加害者却能过得逍遥。

    没有人知道那件事对她的影响有多大，她再也不敢在家以外的地方换衣服，在服饰店买衣服，也只敢放在身前确认尺寸。

    世界本就如此不公平，据理力争不一定能讨回公告，忍气吞声只会助长恶人气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受伤的人到头来还是只有她。

    忍一忍就过了，母亲总是这麽对她说。

    而赵墨衿与她不一样，他的感情、情绪都是可以外放的，可以表达自己的愤怒与悲伤，他的X格开朗鲜明，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具提线木偶。

    她多羡慕。

    「南市，真的是一座很美的城市，要离开这里去外地读书，还真有点舍不得。」朱絮心将发丝撩至耳後，她撇头看了一眼赵墨衿，无意间与对方对上视线，才发现原来赵墨衿已经悄悄注视自己很久了。

    突如其来的视线交会让赵墨衿一顿，他愣了半晌才回过神，「大学毕业後你还会回到南市吗？」

    朱絮心摇摇头。

    她知道这座城市给了她很多美好的回忆，但回忆只能缅怀，不能眷恋。恒空市的机会太多了，她就想去闯一闯，说不定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让她能不再依附其他人活下去。

    「那你呢？要留在安耀吗？」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听起来像儿戏的诺言，却无b真挚。

    他们是彼此的归处。

    「如果你要留在恒空，我就搬到恒空和你一起生活。」看似随兴生活，但赵墨衿也早已规划好了未来，「我打算经营自媒T分享我的生活日常，这份工作在哪进行都可以。」

    赵墨衿本就Ai好自由，要让他成为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大抵做了三天就跟老板提离职了。

    还不如自己成为自己的老板，把工作变成生活。

    见赵墨衿对未来有着清晰的规划，朱絮心思索半晌，才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成为翻译，全国七成的出版社都在恒空，留在这座城市是我最好的选择。」

    朱絮心热Ai，的书籍种类不拘，只是偶而会碰上国内没有翻译书的窘境。

    次数一多便让人觉得烦，於是朱絮心借来了原文书，翻着字典一字一句查找，艰难地读完了它，也造就了她的外语能力在同侪间一骑绝尘。

    他们很清楚自己要什麽，想要过哪种生活，也支持着彼此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X格上明明天壤之别，却成了两片能相连的拼图，紧紧将对方的一部份镶嵌在自己的人生中。

    谈完未来，话题便没有再延续下去，他们只是凭栏眺望，感受晚夜中世界一隅的宁静。

    心猿意马地用手指在栏杆上轻敲，最後碰触了朱絮心的指尖，赵墨衿见她不躲，便得寸进尺将手覆了上去。

    「心心，这里太冷，要不要先回去了？」

    nV孩的手已经冻得苍白，明明还只是仲秋，尚未入冬，朱絮心的身T太虚弱了。

    朱絮心没有回应，目光依旧停留在远方。

    夜静谧得只剩下虫鸣声，小侧背包里的手机不断发出的提示音在此刻被放大无数倍，太吵杂了。

    无奈之下，朱絮心只能拿起手机，滑开聊天室。两则来自母亲的讯息，以及家庭群组里的一连串祝贺。

    先点开了母亲的聊天室，是一张喜帖以及一句留言——

    【mama】：心心，这一天空出来。

    毫无情感的命令句，让人心寒。再婚这件事，王碧云从未和朱絮心讨论过，大抵是nV儿都这麽大了，该T谅她一个人面对多年的孤寂，不过是想找个伴共度余生罢了。

    朱絮心从未想过要阻止母亲追寻幸福，可她身为王碧云的家人，却未能得到尊重，只是被呼来唤去，接受母亲的所有决定。

    喜宴举办在周日晚上，隔日正巧是朱絮心的必修课期中考。算一算时间，至少要十点过後才能离开南市，她必须搭夜车回恒空，才能赶上隔天的考试。

    朱絮心把手机放到赵墨衿手里。接过手机，赵墨衿看了一眼聊天室的对话纪录，双眉逐渐紧蹙，终於明白为什麽朱絮心这几天郁郁寡欢。

    「走吧，我们回去吧。」朱絮心收回了手机，她迳自走向重机，背对着赵墨衿说道：「我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