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第1/1页)

    第十九章

    手像是无意向前推了一下，有酒液溢出。余易青低下头，只是把硬币贴着桌面飞递了过去。

    第二个问题。他问：那些证据，不是你弄的。那是谁？

    张暮山闻言垂下眸沉默了少顷，正抬眼要回答时恰好看到对方那双看向他处的透露出深深嘲讽意味的眼。瞬间就明白了答案对方早就知道了。

    余易青不看他。他下意识的沉默就已经给了他真正想知道的答案了。

    张暮山叹了口气，说：易青。

    余易青也不应他，只是去拿面前的酒。然后他的手被按住了。

    张暮山摁着他的手腕，语气冷硬下来：看着我。你在想什么？

    余易青抬起的表情也是冷冷的，他抽回手，唇角勾起突然笑了起来：若真要是你，我也不至于还能活着出来，不是吗？可你要护着她，宁可骗我啊，张暮山。

    手里空了。张暮山低头看了看手心，抿起唇，看向他：我没说过不是她。可易青，那晚你不该杀了她。这件事是你做错了。

    是我错了？哈。余易青笑着摇头将脑袋低下又抬起，他眼里的嘲讽不减，他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呢？你他妈的早就结了婚。

    张暮山眼底浮出一丝不忍，但他还是残忍地提醒：在那之前，我们是什么关系……要我有必要告诉你呢？

    余易青冷笑了一声，刚要说什么，被他打断了。张暮山的语气放缓了下来，带着叹息：我会离婚。如果我知道我对你有了感情。我对不起她，但不能葬送了她的一生，也不能错过你。

    可我不知道啊，易青。我不知道，那时……我是对你抱有那样的心思。

    你的存在对我的生命来说太特殊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你亲近我，你对我不设防备，我会高兴；你去出任务，你受伤了，我会忧虑；我会想把所有我能给的都给你。我以为这就是兄弟，可同患难，共死生。可是，我不知道，原来那些冲动不是错觉，原来……我也可以吻你。

    男人之间也可以接吻啊？可我怎会不知呢？可我从出生以来所接触到的文化里都没有告诉过我这也可以是爱啊？我的家族只教育我：以后要好好对待你的妻子，互相间多多包容多做退让。

    哪怕到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要离开家族，我父亲临死前最终也只是对我交代：要留后，不能让家族断了香火没了血脉。

    遇上还算合适的人，普普通通地凑合着过下去，我以为这就是我接下来的一生了。

    我自小不被允许走出家族领地。我的家族教我习武，学各种繁复的家族礼节，教导我长大要担起家族责任，管理家族产业，如果不是突遇变故，我也许一生也无法行走在常俗间。

    最后只剩下了我与我叔叔。他早年离开，而有幸错过这一劫，至于去了哪家里人之前都讳莫如深；父母拼死带出我，让我回到我们的国家，那里他们留下的一切足以令我此生无忧。他们对我的要求只有三个：不起眼地活着，接续香火，等我叔接应。

    说到这他忽而笑了：可我一个也没做到。

    我没能等到我叔；因为与你来往密切，几次被引起注意；也没能留下后代。

    余易青听到他最后那句，彻底怔住了，他斟酌了会儿问：那个男孩，不是还好好的吗？

    张暮山笑着摇头：是还好好的。你听我说。

    结婚的那一夜，我止步于门口，对坐在婚床上的她说，我其实对她没有什么感觉，如果她要走，现在还来得及。她像是明白我不会再进来了，笑着揭开自己头上的婚纱，反而对我说，她不能生育，如果我要走，也还来得及。

    我一愣，却没走，而她也没动。

    我们不像夫妻，从未同过房，始终分开住的，也不叫夫妻。但我承认她是我的妻子。

    她后来领养了个男孩，很小一个。她不想她的亲戚说我的闲话，年龄也恰当。她对我是有感情的，可现在看来是我低估了这份感情，早该放她走，不该耽误她，让她越陷越深。

    她后来不知从哪知道了你的存在与职业，误会了我们的关系，借助我对她防备较少来收集那些东西，送你进了监狱。

    这事是她做的不对。现在也只能由我代她说声对不起了，易青。你在里面过得很不好，我很后悔没有早点发现她背地里做的那些事。

    她被那份情感迷住了神智，那天晚上不知从哪知道你来找我，带着孩子出现在我面前，想将一切摆在明面上来讲。

    可她也看轻了你啊。

    你想要的，她可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