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第2/2页)

    ??老太监叹息一声，“安之，这两天辛苦你啦，义父能力有限，这两位公子你多帮衬着点。”

    ??“是。”名唤安之的小太监扫了他们一眼，转过身，接替了老太监引路的职责，“两位这边请。”

    ??快到恪北王的墓前时，钱八问：“公公如何称呼？”

    ??“我姓季，‘既来之，则安之’。”

    ??可他没有一点安分的样。

    ??一般来讲，异姓王是不能葬在皇陵的，因着与皇帝的关系，恪北王是特例。墓碑和坟冢皆是由青石打造，不是那么精致但也透露出尊贵。此处干净整洁，应该是才打扫过。放香炉的石台边还有一些鲜活的野花，被扎成束，以花梗立着。

    ??雪湖拿出了祭拜用的物件后，就把季安之打发走了，不用守在这里。

    ??钱八有些不明白，“怎么不让他在这？待会儿我们怎么去……”

    ??“我知道怎么去，那季安之，心思不简单。”雪湖看得出来，老太监忠于皇帝，而且隐藏了真本事，能被派来守皇陵的绝不是泛泛之辈。但是季安之，他的心思不在此处，尽管还没做啥，雪湖直觉应当避开他。

    ??“好，都听你的。”

    ??随后，钱八跟着雪湖一起，点燃三炷香，磕了三个头。

    ??其实，细想起来，恪北王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他先给杜雪蓉母子找好了退路，避免他们陷入纷争；再将情况告诉皇帝，给母子俩一个最坚实的后盾；还有，就是那封夹在诏书里的信。

    ??“吾儿湖，原谅为父无法眼看着你成长，我自知命不久矣。帝城水深，你和你母亲很难在这杀人不知谁递刀的地方安然无恙。翊州城蒲二叔是我多年的挚友，他定能护你们母子周全。万望珍重。父?时绝笔。”

    ??以前，雪湖还是蒲苇的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以为是父亲的蒲二爷很少来看他，来了也只是送点财物，叮嘱几句就走，跟母亲也完全不像夫妇。但母亲总是告诉他，不要怪他父亲，她每次说这话时，都带有nongnong的伤感。

    ??直到他六岁时，蒲家遭到迫害，他便明白了“花无百日红”的道理。沦落为乞丐时，他从没抱怨过，至少他还活着。

    ??再后来，谢韬晦告诉他，他的父亲另有其人。他有那么一瞬间宁愿自己不是南宫时的儿子。但，人都没了，怨恨有什么用？

    ??这两天，他才看到这封迟来的信，所有的不解、怨怼都烟消云散。原来，他不是没有父亲疼爱，恪北王在弥留之际还在为他们铺好后路。

    ??雪湖由钱八扶着站直后，第一次怀着崇敬的心跟素未谋面的先父叙语：“吾父在上，请恕雪湖无法偏安一隅，此行不仅是为了还太子一个公道，还有，我想找到母亲。她没有死，对吧。”

    ??雪湖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什么还世间一个清朗，那不是他能做到的。他只想有个容身之所，有家人在，给飘零已久的心一个归宿。

    ??仅此而已。

    ??钱八一手搭上雪湖的肩头，无比虔诚地对着恪北王的陵墓说：“王爷，晚辈钱八在此向您保证，此生唯有雪湖一人，爱他、护他，荣辱与共，相携终生。如若没做到，那我将生生世世，永世孤寂。”

    ??“八哥……”雪湖动容了，没想到钱八能为了他说出此番肺腑之言。什么应验不应验的话，他雪湖从不信这些。可是这一刻，他对钱八深信不疑。

    ??钱八拉着雪湖的手，眼里的深情将雪湖层层包裹，“你放心，无论怎样，你都有我。”

    ??他何德何能，值得一个人对他这般爱惜。他以前不触碰感情，把自己的心封存起来，就是不想有朝一日被人厌弃，徒增烦恼。可钱八就像一团火，使那寒冰化成了一汪清水，浇灌那朵冷艳的雪梅。

    ??就这么大胆一次吧，哪怕会烧成灰，他也认了。

    ??“嗯。”雪湖定定地看着钱八，揽上他的后肩，在他脸颊上印下如羽毛般轻柔的一吻。

    ??钱八怔愣了，以前他们也吻过，热烈的、充满情欲的，可没有哪一次像这个蜻蜓点水的吻一样使他心潮澎湃，久久不复平静。

    ??因为这是他爱的人给他的回应啊。

    ??他捧着雪湖的脸，想要朝着那粉嫩的双唇吻下去，却被雪湖拦住了，“八哥，我们该去太子殿下的陵墓那了。”

    ??这回没吃到糖不要紧，下回加倍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