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碧蓝湖 (第2/2页)

凉漆面，但看见黑白分明的两只手紧贴在一起时，路易还是控制不住红了脸。

    晚风轻轻吹在他发烫的脸上，路易侧着身子，贴在伊利亚旁边，用身子挡住他们的手，但自己却握得更紧。他数着步子，内心小小埋怨起伊利亚来，为什么把飞行器停得这么近，为什么这段路走几步就到了。

    路易放开手，跟随伊利亚上车。他盯着垂眸cao作路线的雌虫。他看他金发垂了几缕在额角，看他漆黑皮质手套触碰电子屏，看他手腕处露出的一小节皮肤……飞船飞速形式，窗外的星星变得模糊，只有面前雌虫仍然清晰。

    他真好看。

    一个星球内，交通通达。三五分钟后，飞船便停了下来。他和伊利亚从飞行器上下来，站在自己停机坪上。金发雌虫安静地看着自己，轻轻道

    “阁下，到了。”

    “……嗯。”

    不远处就是自家别墅。不知道哪只雌虫开了灯，玻璃窗被内里灯光染成暖黄的方格片。但他不想回家，他想跟伊利亚在楼下傻站。

    可能我就是渣虫吧。

    路易自责着，但双腿一点都不想动。

    他听见夜色中，雌虫轻轻的叹息。

    “我在附近居民区还有一处住所，您……想上来坐坐吗？”

    这几乎是明示了。

    “想，当然想…！”

    路易有些羞愧，但更多的是欣喜。他乐颠颠地跟着伊利亚重返飞行器，跟着他来到一所陌生公寓……这时候就算对方想卖他器官都无所谓了。好奇怪，明明他在兽人星球和不断逃跑的过程中，总是充满警惕，总是紧握刀具，道德感稀薄到近乎没有。

    不过，伊利亚不会卖路易器官。他每说一句都怀着被拒绝的心，结果路易句句都高兴答应。等开门，回到这所许久居住的住所内时，看着站在大厅内眼睛闪闪发光的雄虫，他有种恍惚不真实的感觉。

    如此轻易就跟着陌生雌虫回家……这可不太好。

    如果是正常雌虫，此时应该会窃喜吧。但伊利亚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只觉得喘不过气。

    “路易阁下……您是，有意接受我为侍吗。”

    “我……我喜欢你……我喜欢伊利亚…！”

    雄虫的脸蛋红红的，像苹果。他害羞又欣喜，睫毛不断扑闪着，眼睛亮晶晶，期待地看着自己。

    “……”

    伊利亚以为，做出决定，说出真相很容易，毕竟他已经做了一路心里建设了——可真当面临雄虫如此直白炽热的喜爱时，他发现自己在可耻地犹豫，他想瞒下路易，他想多享受几秒……这种喜爱。

    太可耻了。

    “您……感谢您的喜爱……但是……您应该更谨慎一些……”

    伊利亚断断续续地吐出话语，他的手指开始颤抖，残肢处再次传来锥心幻痛。

    “也许您不清楚……我不愿欺骗您……我不值得……”

    顶着路易不解又伤心的目光，他觉得自己的心也要碎了。伊利亚再次深吸一口气，从空气中汲取氧气，战栗着，慢慢解开自己衣扣。

    “对不起……对不起欺骗了您……”

    “你……”

    路易的表情从伤心慢慢变为震惊。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伊利亚突然一件件地解衣，露出自己赤裸的上半身。

    本该是手臂的地方被由一双漆黑机械义肢替代了。那机械还蔓延到宽阔肩膀上，连接皮rou。与冰冷金属接触的部分皮肤是暗红的，边缘一圈不规则红色紧咬白皙身体，划出泾渭分明的疤痕。

    那，手腕……

    果然，手腕处的皮肤是伪造的。它像长袖手套一样戴在上臂，随着衣物的脱落，赤裸地暴露在面前。伊利亚垂着眼睛，将那片假皮也被剥下来，轻飘飘落在地上，露出狰狞的金属义肢。

    “伊利亚……”

    金发雌虫第一次没有理他，而是沉默坐下，挽起裤脚。

    ……双腿也是一样的伪造皮肤，一样的金属义肢。

    “腿的话，大概到这里。”

    伊利亚比划了一下，大概三分之一大腿处，有个明显的凹缝……那估计就是他义肢的衔接处。

    路易呆住了。

    “非常抱歉。让您看见了丑陋的东西。”

    伊利亚低声道

    “我通知您的雌侍接您回家吧。抱歉。”

    “……不，不要。”

    路易从呆滞中回过神，看到伊利亚低头垂眼的样子，心疼坏了，脑子一秃噜，往前一步，手撑在扶手上。

    “……阁下？”

    伊利亚坐在椅子上，惊诧地看着半蹲在椅子前的路易，这样的姿势看起来，像是雄虫将他圈在怀里。

    “你们……你们虫族，最高等级的伴侣，是叫雌君吗？”

    “……是的。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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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易红着脸，跟伊利亚碰了碰手腕。手腕处两块终端相接，发出清脆的声音。雌虫手腕终端亮了亮，弹出一片光屏。

    “我……我想，让你、当我的雌君……”

    雄虫慢慢滑下来，他双手握住伊利亚的手，低头亲了亲他冰凉的金属手背。雄虫握着惊慌失措的机械手，不让它逃走。

    路易抬头盯着雌虫潋滟的蓝眼睛。它像被风吹拂过，粼粼波光的湖面，像被润在水中后，捞出来的蓝宝石。

    湿漉的，颤抖的，狼狈的。

    “伊利亚……你…愿意吗？”

    金色头发点了点。于是路易明白了伊利亚的意思，他笑起来。

    雄虫凑过去，隔着薄薄眼皮，吻住那片蓝湖，心满意足想到。

    伊利亚是我的雌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