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不要 (第2/2页)

，头上的铁皮棚被雨砸得劈里啪啦乱响，间或夹杂一道震耳的惊雷，连带着胸腔里的心脏都在震动。

    距离和李维辛见面的那天过去了快一个月。他记得很清楚，那天老板说有人找他，他没脱围裙两只手油腻腻地伸着就出去了，杨白眼睛好，也会看脸色，轻易就捕捉到李维辛看见他的第一个眼神，于是接下来杨白都没给他好脸色。

    他吸了一口烟，橙红色的火星亮了一瞬。裤兜震动，杨白一只手夹着烟，空着的手去掏手机，看见来电人是“王月萍”，他母亲。他心下一沉，过了几秒，手指还是划去接听，一口烟雾随着他叹息似的声音吐出：“什么事？”

    “你吃过饭没？”

    “没有。”

    “哦，要好好吃饭啊……你那里存了多少钱啊？”

    “问这个做什么？”杨白警惕道。

    “小露最近……月经不调，之前带去医院看也不管用，得要吃中药连续吃几个月，你能不能转点钱给我？”

    杨白哑了一会儿，他对生理知识了解匮乏，只在网上看过“多喝热水”的小段子，听到月经不调这四个字，原本升起的疑心立消：“那，那要多少钱？”

    “这个疗程一次性要喝一个月，你能转我5000不？”

    杨白第一反应就是问：“这么贵？”

    “那个老中医是别人介绍给我的，很厉害，所以收费贵一点。”

    杨白虽然在A市打工一年，但期间被拖欠了三个月的工资，A市的物价又高，除去吃喝住行，他的积蓄其实并不多。杨白的烟快燃尽了，他把烟熄灭了丢进垃圾桶里，拇指摩挲着手机壳，问道：“大概要吃多久？”

    “这也不好说……”王月萍沉默了一会儿，“钱不够的话……4000也行。我让那个医生开不那么好的药，你还是先管好饭，啊。”

    ?杨白嗯了一声：“还有什么事吗，没有我就去忙了。”

    “没事了，你挂吧。”王月萍忙道。

    “行。”杨白挂了电话，回身钻入了后厨里。

    杨白晚上十点下了班，没有跟厨房的其他人一起走，那些人大多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下了班喜欢去喝酒吹水，杨白一向懒得参与。他回到员工宿舍想先洗个澡，门正关着，他敲敲门：“有人在里面吗？”

    没人回答他便扭了把手，刚跨进去就看见一只手握着一只鸟的画面，是他的舍友。杨白只呆住了1秒就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门。虽然他知道在宿舍厕所里解决是很常见的事情，但亲眼目睹别人让他觉得尴尬又有点恶心。

    他坐在自己床位上玩手机，里边那位没过多久也出来了，不好意思地笑道：“怎么突然进来了。”

    杨白扯扯嘴角：“敲了门，你没听见吧。”

    这人名叫黄泽明，年近三十岁，杨白对他的印象是过于自来熟。刚住进宿舍的时候这人就喜欢和他勾肩搭背，还查户口本似的问他个人信息，杨白很讨厌没有距离感的人，多次冷脸下来，黄泽明也不怎么敢贴他了，后来宿舍里又来了个19岁的年轻小伙，叫彭航，彭航好说话，黄泽明就转而去缠他。

    黄泽明刚在厕所里做完那事，杨白不想进去，进去了肯定一股子味道。他玩了十分钟手机才进去，洗澡的时候忽然有人在外面扭门把手。

    杨白洗澡习惯锁门，门把手只是发出咔擦两声，紧接着门外响起黄泽明的声音：“哎，门怎么锁了，杨白你帮我看看我眼镜有没有漏在里面。”

    杨白皱起眉头看了看，架子上真挂着一副眼镜，他说道：“洗完了给你，很快。”

    “我现在就急着用，你开条缝拿给我吧。”

    杨白不耐烦地拿过眼镜，站在门缝反方向的墙后开了门。黄泽明说了声谢谢，把眼镜拿走了。

    杨白立刻把门反锁，加快速度洗完澡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彭航正巧回来，先笑着叫了声“白哥”，杨白回以一笑，就去阳台洗衣服，洗完进宿舍时恰好看见黄泽明和彭航不知道在打闹什么，黄泽明笑着拍了一下彭航的屁股，彭航则捂着屁股边笑边躲。

    这景象若是在初中高中倒正常，只是一个奔三的男人和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孩玩这个就显得很违和了。

    杨白在夜总会工作过，什么人都见过，他想了又想，还是搂着彭航的肩膀到阳台去，聊天似的和他闲聊：“你一个19岁的人了，让奔三的大叔拍你屁股，你也不害臊。”

    “哎，闹着玩嘛！”彭航只是这么说。

    杨白见他不在意也就罢了，一个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入夜后，杨白忽然醒了，打开手机看才凌晨一点多。安静的寝室里除了轻微的磨牙声还有一个奇怪而急促的声音，伴随着微微的震动，杨白抬眼往黄泽明床位望去，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他不得厌恶地想，一个奔三的人了还整天想着干这事。

    听见黄泽明那边呼吸越来越急促，想必快完事了，他烦躁地背过身，把头闷在被子里阻隔所有声音继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