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章壹 昼夜所在（一） (第2/2页)

重的。」

    「是，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大可以不必休养了。」被问到预料中的话题，我微微欠身，「之前为此旷课，真的很不好意思。」

    身为一位武官，左殿之剑，偶尔受点伤也是必然。

    其实，尽管很不可取，自己仍有那麽一点点庆幸。幸好那只魍魉咬在衣物遮得住的地方，毕竟我不想吓到少爷。

    正当我如此暗想，少爷便如一阵狂风，踏着凌乱的脚步来了。

    一见到跟向奚站在一块的我，他兴奋地大叫「朝——鹊——！」，然後飞快跑过来，拉着我的手猛转圈圈。

    「太好了！爹爹没有骗我！你没有Si！我就知道你不会Si！」

    嘉年少爷是个……嗯……说话直率的少年。

    我被晃得头昏眼花，向奚则在旁边笑着。

    「少爷，朝鹊是您的护卫，不会这麽容易出事的。」我cH0U回手，原本想m0m0他的头，但碍於身分问题，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

    「真的吗？」

    他无辜问，眼神活像某种小动物。

    「真的。我保证。」

    「那就好！我还担心要是你不在，谁要来陪我呢！」嘉年拍拍x膛，确定我不像说谎後，明显松了一口气，「到时候我只剩爹爹、庆年、先生了……可是他们又不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我会好难过的！我才不要！」

    这应该……算是称赞？

    「让您担心了。」真心觉得抱歉。我弯下腰，拿出脚边布包中的东西，「不然，我送个礼物给您，当作赔礼吧？」

    那是只布娃娃。

    「哇喔！」看到它，少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狮子，是小狮子！」非常开心的抱得紧紧的。

    「布偶？」

    对他孩子似的举动，向奚并无阻止。

    我刮了刮脸庞，有些难为情：「向奚先生见笑了……我想少爷会喜欢，就试着做了一只。手艺拙劣，所以没有街市上卖的那麽漂亮……」缝好它有一段时间。原先打算三日前送给少爷，却意外拖到现在。

    想当初做到一半时，婖旗刚好经过，还被她念我太宠少爷了。

    「先生！先生！」嘉年玩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麽，兴冲冲往向奚那儿凑，「如果把小狮子摆在房里，他会跟猫咪娃娃好好相处吗？」

    「会，一定会的。」他笑YY保证，「现在，我们来和小狮子一起上课，好不好？」

    「好！」

    不得不说，向奚在应对少爷这方面的造诣，确实b我技高一筹。

    观穹台顶有一处旧亭，石桌石椅，五棱雕顶。亭本无名，以月光为灯，星辰作衬，殿人便用最亮星宿之名称呼，乃天戢亭也。

    向奚与我、少爷对坐，谆谆道：「今天，我们来复习一下上古神史。」

    《世史》共分三部，神史、人史、山海史。

    他平静无b的声音，彷佛带领听者回到悠远，亘长，飘渺的，浸没於岁月洪流中，只属於神明的最初。

    「最早以前的世界，是一整片无边无垠的混沌，没有任何生命，也没有任何存在。直到明神降生，以祂的意志幻化出山峦百川、日月光暗、乃至世间万物与众人，这才形成了如今世界的基础……」

    「那，为何我们夜都永远是夜晚？」

    「我知道！」嘉年兴高采烈，让狮子娃娃坐在腿上，手举得高高的，「因为明神生气了，不愿意把太yAn给我们！」

    「这麽讲也没错。」他认同了，「朝鹊，你怎麽说？」

    「那个……」我顿了顿，思考该怎麽表达b较好，「是人类触怒了明神在先，才让祂降下报应。正好夜都是分配到黑夜的这一方。」

    为时七百多场春秋。

    明神以及天谴的故事。连我这种记忆有缺陷的人，方能够倒背如流。

    「随着时光流逝，明神创造的世界逐渐繁盛，祂却越来越少临世，越来越不常出现於人们眼前。到了後来，明这尊神只，几乎只会在文献与耆老的话语中出现，而不再显现神蹟了。」向奚不疾不徐，继续接下去讲述：「监此，人类开始对明神的存在产生怀疑，更不再生崇敬之心。他们成群结队，在各地弑杀僧侣，焚烧庙宇，甚至亵渎明神神像。诸如此类等大不敬之举，引起了神的怒火。」

    「传说，明神曾降下大旱与暴水惩戒，但人们依然故我，渎神、hUanGy1N、作恶，战火开始延烧。直至七百五十三年前，祂亲自降世，用神力将世界一分为二，隔离日月，并且降下永劫，以示永恒的责罚。」

    「被分开的两世界，再也不能和另一边有任何接触。夜都永夜，昼城永日，年年如此，年年皆然。属於夜都的永劫即是魍魉。」

    「……从暗处诞生，源源不绝的凶兽……」

    我低声嗫嚅。

    明给夜都的惩罚，让其民永远活在黑暗，以及兽祸动荡之下。

    「武官自然是最清楚的。」瞥向我腰间佩剑，他意有所指，「由於从未有人去过昼城，我们也无从得知他们的永劫内容，究竟是什麽。」

    「他们那边是白天——」少爷好奇，「长什麽样子？跟举行庆典一样亮吗？」

    「好问题。」少爷提过，向奚先生跟别的夫子不同，不会对他每每发问不耐，认为他愚钝。「庆典不及。无论点上再多灯火，仍无法与昼城相b。昼城的光是日光，由穹顶而来，足以照耀世间的每个角落。」

    「喔……」嘉年似懂非懂，认真得出结论：「住在昼城，眼睛一定很疼。」

    这个单纯的感想，惹得我和向奚不禁莞尔。

    充满光亮的世界？

    难以想像。

    寂夜深深，向奚清清嗓子，再次论起其他上古神史。我不觉抚上伤口，心思飘向得到它的那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