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第1/2页)

    李将折是被当成男娃长大的。

    说实话，老人们开始也都以为孩子是个男娃，隔壁村的接生婆哪是那么心细的，看到前面露着鸟就抱出来恭贺了，老人家的视力又差了些，也没想过卵蛋中间的那道缝居然还会长开，李将折就像村里其他男孩一样，穿着开裆裤在田里跑到两岁多，一直到他被带去老村医那里为止。

    老村医最开始并不想收他。那位本就是村子里最古怪的老头，听说是年轻时突然离村了几年，再回来就有了一肚子的医术，脾气也变得阴晴不定；他和村子里的人几乎没有来往，除非是去找他看病取药，否则任何人都进不了那座村口的土坯院子。

    李将折那个时候还不记事，但他听爷奶说起过，当时已经入秋，他懵懵懂懂地被抱到老村医面前，后者对着他吹胡子瞪眼了一会，就是不肯松口，外爷和爷奶拿着粮票布票在旁边求了又求，他被风吹得发冷，坐在竹椅子上打了个喷嚏。

    听到了喷嚏声，老村医又把目光转回到小孩身上，鼻孔哼了一声，还是勉为其难地伸手搭在后者手腕上把了把脉，谁知就是把上了这一脉，他便突然站了起来，迈着大步把院门“砰”地给关上，转身回来就扒了小孩的裤子。

    老人们这才知道自己的孙子/外孙居然是个假男娃，平日性子就急的奶奶差点就晕了过去，爷爷也在一旁抹起眼泪；但小孩子什么也不懂，揉揉鼻子还坐在桌上高兴地晃着腿，对着一旁生怕外孙摔倒的外爷咯咯笑。老村医那时就站在另一边盯着桌上的孩子看了很久，最终闭上眼长叹了一口气。

    ——即便爷奶后来没说出口，李将折也知道，干爷爷是因为可怜他有这样一副身子，才答应收下他的。

    老村医松口了，奶奶缓过来谢了又谢，问了不少自己孙子的身体情况，又抓了不少中药，那天回到家就把屋里的开裆裤全部拿布头缝上了中间的口子，再也没让孙子在外面露过屁股蛋。

    假男娃也好，真男娃也罢，总归都是他们疼爱的孩子。

    李将折从没觉得自己受过委屈，他一直就是个皮猴子，上可爬树掏鸟蛋打蜂窝，下可潜水抓小鱼捉迷藏，身上的伤结痂了又流血，疤没了又补上；但他同时也是村里最听话的孩子，天黑了就回家，晒完药材了才去玩，爷奶说绝对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脱裤衩，那么不管其他小孩怎么撺掇挑衅，他也不会跟着脱光跳塘里打水仗。

    一直到现在成年了、毕业了，他都是村里同一辈里个头最高的小伙儿，虽然比以前进山采药时瘦了些，但也称得上健康结实，不是什么麻杆儿瘦猴儿，他两岁后就几乎没生过病，这些全部靠的是老人们的用心养育和干爷爷抓的药包。

    刚出生时下体那道小小的缝隙，如今已经深深凹陷进去，将两个卵蛋完全分到了两侧。那确实是个敏感的区域，李将折只随便搓了搓外侧，中指无意间擦了过去都让他腿有些发软，只好加快速度，连自己前面那根也只是寥寥碰了几下，转身打算回到岸上。

    ——恰好就和一个打算叼走他的竹编篮的“小偷”对上了眼。

    李将折大惊失色，就在背后这么近的距离他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要是竹编篮被真的拿走可就糟糕了。

    他连忙走回岸上，也不顾自己衣服还没穿，光着身子用力挥着手，想把那只偷东西的畜牲吓走——一条黑色的瘦得惊人的狗。

    这条狗有他大腿高，四肢细长，胸下的肋骨清晰可见，此时后退了几步，朝着他呲牙低吼，眼神却仍然时不时回到旁边的竹编篮上，似乎还没有放弃叼走的想法。

    李将折才不管这么多，那里面可都是他的宝贝，他一把提回到肩上，瞪了一眼这条瘦得奇怪的狗：“这里面可不是吃的，知道吗？这都是救命的药！”

    “呜……”

    眼前的狗突然收回了呲牙的模样，它呜咽了几声，还抬起了一条后腿，一瘸一拐地朝一个方向走了几步，回过头望着李将折，像是下一秒就要说话似的。

    这动作也太通人性了些，李将折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把竹编篮又往肩上提了提：“你的意思是……那个方向有人受伤了，需要药治伤？”

    黑狗居然真的点了点头。

    这是成精了吧……李将折感觉身上凉飕飕的，想起来自己还赤裸着，忙和这狗打起商量：“你等我一下哈，我把衣服穿了跟你过去，我是医生，”说着，他从竹编篮里拿出了当初的征召名单，“你看，随行军医李将折，就是我。”

    黑狗便乖乖停在不远处摇着尾巴等待，李将折背过身去，匆忙套好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