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5） (第7/8页)

等我被厨房里油烟机的声音吵醒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我发现自己的身上盖了一层被子，捂得衣服里都是汗，嗓子里干干的，嘴巴里发苦，但脑袋不怎么疼了。我拖着双腿走到客厅里，这里空荡荡的，没有左文，只有父亲在厨房里炒菜。他做的饭还是那样寡淡，可也说不上难吃，我和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他很坦荡，看上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还问了问我现在有没有头疼。我甚至怀疑中午的那一幕是不是一个错觉，于是我边吃饭，边偷偷地看他有没有留下什么罪证。

    我的眼神可能太过于赤裸，父亲吃了一会儿就忍不住皱着眉头说：如果觉得淡，那就自己加点盐。

    我赶紧低下头去，说，哦，没有，一点也不淡，只是我胃口不太好。于是草草地扒了几口饭就洗碗刷锅去了。

    过了几周，我和几个同学去其中一个人的家里，他们偷偷地拿出一个光碟，说是要给我们长长见识。当看到片里跪着的女演员时，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从少年宫回家的那一天，从微微敞开的门缝里，父亲也是以同样的姿势、跪着俯倒在床上。父亲和左文做了“男女之间做的事情”，可父亲如果不是那个男人呢？我没有感觉到恶心，更没有觉得色情，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你肯定想象不出来我的感觉。那片子播了没几分钟，有人捂着嘴想吐，有人要出去上厕所，明明十分钟前已经去过厕所了。

    所以说，幸好我看见的是我父亲狼狈的样子，而不是左文狼狈的样子，那样，我当时一定会哭出来的。像她这样意气风发的人，可能只有现在的我站在她旁边才算相称，这个人绝对不能是我老气横秋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