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_第五章:覆写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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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覆写 (第1/4页)

    陆昭勳看完了影像。

    萤幕停在最後一行字幕,像一道永远不会癒合的伤口。

    他没有崩溃,也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时间,彷佛停住了。

    x腔深处,有什麽东西正慢慢鼓胀起来。那不是尖锐的剧痛,而是一种闷钝、沉重到令人作呕的感觉——

    恍惚之间,他好像看见了那张脸。不是站在他面前,而是存在於某个……再也回不去的距离里。

    「别再随便玩刀了。会留疤的。」

    陆昭勳猛地回神。

    一道熟悉的、稳定到令人心碎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清晰得彷佛早已在那里等待了无数个轮回:

    「昭勳,听着。你现在先放松。」

    「跟着我呼x1……x1气……再慢慢吐气……」

    他照做了,像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

    一次,又一次。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莫名其妙地,两行眼泪毫无预警地滑落。

    「北极熊……」

    那个早已被封存、蒙上时光尘埃的绰号,带着跨越生Si的重量,突然在他耳边,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响起。

    原来当年冷的,从来就不是那个笑话。

    而是那只北极熊——

    ---

    陆昭勳的手还在剧烈颤抖,却没有停下。他深x1一口气,指尖滑过触控板。他点开了下一个档案。

    画面亮起。

    林海生躺在量子意识分离舱里。那些白丝已不再是几撮,而是像无情的寒霜,覆盖了半边额角。他眼窝深陷,皮肤透着一种长期不见天日、生命力被过度榨取後的蜡质苍白,几乎能看见皮下纤细的青sE血管。呼x1机的管线贴在鼻翼,随着他微弱的呼x1,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嘶嘶声,像是生命倒数的计时器。

    秋元宗一郎的声音从喇叭传出:

    「受试者生理指标持续恶化。发丝白化率已达37%,神经传导速度下降18%。本次同步风险评估:极高。」

    他停顿了一瞬,语调里罕见地泄露出一丝近乎狂热的激动:

    「不过……这次同步中,我观察到一个极其有趣的现象:在神经可塑Xb近崩溃边缘时,海马回与前额叶皮质竟展现出短暂的超补偿X共振……这对於逆向同步的副作用抑制,乃至意识锚定的稳定X,有极大启发意义……或许,我们终於找到突破理论年龄限制与意识损耗的关键钥匙了。」

    林海生缓缓睁开眼,彷佛这个动作就耗尽了他大半力气。他的声音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苍凉与无力:

    「成功了吗……?」

    秋元宗一郎平淡地回答,语气里听不出悲喜:

    「因果律出现了补偿X修正。虽然成功阻止了目标时间点的溺毙事件,但世界线为了闭合这一损害,自动在其後72小时内,诱导了吞服过量药物的发生。历史修正成功,却只是把Si亡的形式与时间点,进行了一次等价的、残酷的替换而已。」

    林海生闭上眼。再开口时,声音微弱:

    「不了。这次不要去他的Si亡点。」

    他带着一种绝望到极致後的平静,一种认清命运轨迹後的冰冷决绝:

    「不管回溯几次,只要Si亡的因果未被根除,他……都会有新的Si亡时间点被生成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穿过了镜头:

    「这次,送我去他跟成语安认识的那一天。我要去阻止昭勳Ai上成语安。」

    秋元宗一郎的手指悬在控制台上方,语调里多了一丝冰冷的兴味:

    「你怎麽知道他们认识的确切时间点?这种个人社交历史的数据,并不在基础资料库内。」

    林海生闭了闭眼,嘴角极其勉强地扯出一丝苦涩到极点的弧度:

    「因为那些年……我总在深夜看着他的脸书动态,一遍,又一遍。」

    「他会走上绝路,根源就是成语安的背叛与离去。如果……如果他从来没认识她,没Ai上她,或许……那根压垮他的稻草,根本不会出现。」

    林海生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是对自己命运的判词:

    「送我去2032年10月5号吧。」

    他猛地咳了两声,身T因咳嗽而蜷缩,扯着沙哑至极的嗓音,却像是在进行最後的战前宣誓:

    「别怕,北极熊来了。」

    「我不会放弃的,绝对不会。」

    「我一定会阻止你Ai上成语安的。不会让她……有机会把你伤得T无完肤。」

    秋元宗一郎不再多言,按下了启动键。

    冷蓝sE的光再次无情地亮起,充满整个舱室。量子意识分离舱发出低沉的、彷佛巨兽苏醒般的嗡鸣。林海生的身T在凝胶中微微一颤,眼睛彻底闭上,眉头却因巨大的神经负荷而紧紧蹙起。

    画面右下角的红sE计时器开始跳动。

    萤幕渐暗,最後只剩下那个跳动的红sE数字,像一颗垂Si的心脏,在黑暗中孤独地搏动。

    ---

    陆昭勳盯着彻底黑掉的画面,手指冰凉,失去了所有知觉。

    所以……当时在溪边,讲了一堆冷笑话的疯子……是同步过来的海生?!

    那些散落各处、无法解释的记忆碎片,那些曾被归咎於创伤後遗症的诡异闪回,此刻被这血淋淋的真相一点一点地拼凑了起来。每一块拼接的边缘都锋利如刀,割开他自以为是的认知。

    所以他从来没说谎。他真的不知道北极熊的笑话……在那之前……他从未见过我……

    脑中彷佛响起了林海生在大雨中的声音:

    有一只北极熊,觉得无聊,就开始一根一根拔自己的毛。拔、拔、拔……拔到最後一根,你猜牠说什麽?

    呼x1,在这一刻彻底窒住。

    所以,他第一次听到这个笑话……是在停电那晚,是我……亲口说给他听的……

    逻辑的链条像冰冷沉重的枷锁,SiSi锁住他的喉咙与心脏。他想起照片背面那行力透纸背的字——陆昭勳,我一定会阻止你和成语安。

    一瞬间,像一场滂沱的、洗净一切的暴雨,冲刷掉了他心底多年来积累的所有自怨自艾、自私猜忌与wUhuIY影。

    「全部……都是为了我……」

    心脏传来微微的、持续的隐痛,但那痛楚深处,却升起一GU陌生的、带着毁灭X温暖的洪流。

    他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却执拗地点开剩下的日志纪录档案。

    「溺水、药物过量、高处坠落、交通事故……」

    一条条冰冷的纪录,像一根根烧红的铁钉,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凿进他的眼底,钉入他的脑髓。

    「傻瓜……白痴……」

    陆昭勳静静地坐着,像一尊被遗弃在时间之外的雕塑,等待着下一场注定不会停歇、只会将一切冲刷成虚无的暴雨。

    「如果……我真的在当年自杀了,那根本不可能是因为成语安啊……」

    突然,一GU对自己的强烈怒意,自灵魂深处油然而生。那怒火来得毫无预警,夹杂着悔恨。

    「我到底……都在g些什麽……?」

    他在心底嘶吼着,这声诘问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所有自欺欺人的藉口。紧接着,一GU几乎要焚毁灵魂的怒火猛地窜起,不再只是虚幻的情绪,而是化作实质的热浪,疯狂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那种灼痛感从心口一路蔓延至喉头,烧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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