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6 (第2/2页)

「好麻烦，丢掉了就省事多了，主人不这麽觉得吗？」

    「明明只要，骗自己仅仅是不注意，松开手就好了。」

    赫尔德抬起头，对着眼前的一片黑暗，扬起了笑容，却流下了眼泪。

    「叔叔就是这样对我的，因为怕麻烦把我丢了，所以主人也可以这样，不要管我，我不会知道的，我会安安静静的Si掉，我不会憎恨您。」

    「因为我……甚至没被Ai过。」

    「所以就算……不被Ai着……我也察觉不到的。」

    最後两句话，赫尔德拚命压抑着哭声，艰难的说了出口。

    赫尔德从来没有这麽痛恨自己过，但现在，他恨不得在上山之前，就将自己杀Si。

    他凭什麽藉着艾洛特的牺牲活下来？他不配，他只是一条无用的狗，这是他的主人亲口说出的，而他也坚信着。

    所以现在这个「活下去」的命令，不应该给他，甚至不应该出现。

    他不配走出这里见光。

    「……根本没想。」

    听完赫尔德倾倒出所有害怕与自责的情绪後，艾洛特轻声回道。

    「连想都没想……逃跑的时候……谁脑袋里还那麽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我自己养的狗……我不救……谁救？」

    艾洛特的声音有气无力，语气却十分坚定。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回覆的赫尔德，瞪大了泪汪汪的双眼，清楚明白了艾洛特话里的涵义。

    ——对他的主人而言，丢不丢并不是抉择，甚至称不上是一件需要思考的事。

    在雪崩来临时，他的主人唯一在乎的，是「怎麽救」，而不是「救不救」。

    「怕被丢下的人……就闭上嘴……乖乖待着就好。」

    「没有那麽多为什麽……我想救，所以救……」

    「……仅此而已。」

    即使说话对发着烧的艾洛特来说十分痛苦，他还是一字一句的，将想说的话全都说了出口。而静静听完的赫尔德愣着，最後一滴眼泪顺着脸庞滑落，滴在始终如一的黑暗中。

    自责、罪恶、不安、恐惧，赫尔德心中的这些念头忽然一个个的缓缓退去，紧接着浮上的，是他无从定义的感情。

    「……对不起，主人。」

    赫尔德向後退了下，站起身。

    「我现在再去找第二次、第三次、第一百次的出口。」

    「然後带着您，一起逃出去。」

    赫尔德再次m0着岩壁，向洞x深处走去。

    ——黑暗里会迷失方向，但却不会覆灭心中的光。

    与其绝望，不如期望，连他的主人都没放弃他，他说什麽也不能先放弃自己。

    既然能浪费时间自责，自然也能利用时间，找出更多脱逃的可能。

    赫尔德抹乾眼泪，再没有先前丧气的想法，闭上了眼，尽全力用着身T的感官感受着洞x中的一切，抓住任何一个可能成为线索的细微变化。

    ——他想救主人，这麽想就够了，不用再去想救不救的了、逃不逃的出去，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要救主人，为达成这个目的，必须将眼前的障碍全部清除。

    「仅此而已」。

    驱除了内心所有的杂念，赫尔德感觉到失去的求生动力正渐渐回到身T内，成为他踏出每个脚步的力量。

    他要救主人。

    这就是他身为「狗」的忠诚，效忠着主人是他唯一需要思考的事，其余的一概不论，甚至没有资格存在於他的脑海里。

    他要救主人。

    他要救主人。

    他要救主人。

    赫尔德在漆黑的山洞里一步步的前进，每一脚都踏实的踩着地，再没有一丝犹疑。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决心，方才寂静偌大的山洞里，突然传来了一声不是脚步的声响。

    「——吱！」

    尖锐、短促，不像是自然发出的声音。赫尔德听见声响愣了下，停下了脚步。

    这个声音赫尔德不仅不陌生，甚至还可以说的上十分熟悉。

    ——那是下水道里常有的，老鼠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