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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就读村子里的一间小学校，温晨纬三年级，二哥则是五年级。那间学校和外婆家只相隔了一条路，四周以无数稻田包围着，兄弟俩每天便沿着乡间小径一路走到学校，有时还会从田埂上抄近路，压着迟到的时间点赶进校园。

    外婆家世代务农，民以食为天，外公外婆在天sE未明之前就赶着做好下田的准备，一年四季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地忙碌着，偶尔有空档也得去巡田、除草等杂务，如此生活也让温晨纬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时序又轮转到了收割的季节。一般收割稻穗的时间约莫落在清晨到中午之间，但因应二哥和温晨纬上学的需求，外婆还特别宽容地只派给了他们一小时的工作量。

    结果温晨纬第一天上工就睡过了头，还在叫醒他哥的过程中耗掉大半时间。

    温晨纬一路上越想越觉得愧疚，拖着的脚步愈发沉重，从原本和二哥肩并肩走着直到落後了一大段距离。他走得越来越慢，慢到最後停了下来，一个人在後头默默哭了起来。

    眼前的人影在眼眶里模糊成一团，温晨纬只觉得泪水划过脸颊，那guntang的感觉让他的心也不住地cH0U痛。

    他抬手拭泪那刻，却感受到一GU带着稻香味的气息将他围住，才後知後觉地发现二哥拥了他一下，接着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珍珠堵口那时一样，安慰的语调变得又轻又软：「温仔，委屈你了，真歹势。」

    二哥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卫生纸，cH0U了一张递到温晨纬面前，在他擦乾眼泪的功夫里又r0u了r0u他的头，说：「我会帮你的，别担心。」

    帮他？二哥要怎麽帮他？通常中年级会在某些日子将放学时间定在中午十二点，但高年级早就没这些福利了，还得等到四点的钟响才下课放人。而补割稻作的时间落在下午早段，那时他老哥可还在学校里水深火热着。

    就在温晨纬抱持这样的疑惑、老师准时踩着十二点的钟响宣布放学时，二哥正背着书包倚在教室最後一扇窗边，不偏不倚朝他们班大喊了声「温仔」。

    那一声把陷入沉思的温晨纬吓个正着，二哥却极其自然地走进教室，在他们班投来不可置信混合着羡慕的眼光中搭上温晨纬的肩膀，g着他踏出班上的时候甚至还朝里头笑着挥了挥手。

    有时候温晨纬觉得二哥是个满奇妙的人，看上去明明是个文静书生，骨子里却洒脱得不行。

    四季对农人来说好b一本书，温晨纬会乖乖地替那些重要节日画上萤光笔底线，二哥则是将之从学期初就搁在一旁、学期末摊开来仍然一片空白。

    但尽管交与他的工作量有多麽繁琐、多麽迫在眉睫，他总能摆出处变不惊的样子、r0u了r0u温晨纬的头笑着和他说「别担心」，然後在一眨眼间解决问题。

    b如今天下午那场稻作补割，温晨纬都要怀疑他哥是不是会魔法了。

    十一月中旬的午後不至於太过燠热，但他们还是在白云的劝说下乖乖换上了袖套和农夫K，并在头上披了条毛巾後戴上斗笠，才在白云满意的眼神中走进田野间。

    外婆留下了一分田交给他们俩处理，或者说，那本就是他们份内该做的事，其他人没有义务要帮他们分担一部分的责任。更何况他们没有完成工作的理由本就不是多麽堂堂正正。

    温晨纬那份歉疚感打从一早就在心底不断发酵，以致於听不进多少今早的上课内容。直到他站在唯一一片还有稻穗摇曳着的那亩田、看见其他田地的稻子已经成綑地躺好在地时，他忽然有点後悔早上顺道去叫那只麻烦鬼起床了。

    那亩田b温晨纬想像中还要来得大。下田之前他和二哥说好一人负责头、另一人负责尾，当他选择了田尾而从田埂上从头走到尾端时，发现那一段距离至少得让他走上几分钟。而他站在田埂上奋力踮起脚尖才勉强看得见尽头，远方的二哥也在视线里缩成一个小点。

    真惨。一开始温晨纬可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要做好这份工作的，只是他真正弯下腰来、维持着相同的速率一束一束地割断稻秆下段，直到他累得不得不站起身、舒缓从腰部持续传来的酸痛感时，才赫然发现他前进的距离根本微乎其微。

    温晨纬还记得被外婆正式认可的那一天，白云和二哥特地骑着摩托车到几公里外的市区，买了一个六寸的小蛋糕，还邀请全村的居民到他们家共进晚餐，就为了给他一份惊喜，庆祝他成为了独当一面的小大人。

    只是现在他认命地弯下腰，从身T各处不断传来的疼痛似乎都在在提醒着温晨纬：自作孽不可活。

    他虽然是个责任心重的人，但做任何事经常靠着满腔热血，一GU脑儿地埋头苦g，却错估了自身能力，忘记自己底子里终究只是个国小生，也忘记自己的T力其实从以前就不大好，还有轻微的贫血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