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八） (第2/2页)

的很多奖项。”万小风并不是为了炫耀，但是申海听出了他的骄傲。

    申海不得不承认万小风很优秀，但是这同样代表着他们之间的鸿沟一样的差距。他摸了摸万小风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万小风坐了下来，抬头问申海想要听什么。申海说今天他在教堂里弹的那首。

    “李斯特的《爱之梦》，”万小风将手落在琴键上，“歌曲来源于佛拉里拉特的抒情诗《爱吧！你可以爱的这样久》，诗歌所表达的是……人们分开时的情绪。”

    他抬头看申海，说：“我要开始了。”

    申海心里一跳，还未感受出更多的，乐曲已在男孩指间似丝细般地流淌出。那琴声似乎很亲近，缭绕耳际，又似乎很远，遥不可及。

    Olove，loveaslongasyou！

    爱，爱得越久越好

    Olove，loveaslongasyoumay！

    爱，爱到永远

    Thetimewille，thetimewille，

    终将有一天，终将有一天

    Whenyouwillstandatthegraveandmourn.

    你会站在坟墓中默哀

    Youwillkneelongsidethegrave

    你会跪在坟墓边上

    Andyoureyeswillbesorrowfundmoist，

    你的眼中会充满了悲伤和泪水

    —Neverwillyouseethebelovedagain

    你将再也见不到深爱的他

    Onlythechurchyard’stall，wetgrass.

    只有在教堂的庭院中，茂盛湿润的草坪上

    Youwillsay:Lookatmefrombelow，

    你会说：在此仰望我

    Iwhomournherealongsideyrave！

    而我在坟墓旁哀痛

    24.

    不知为何，这天夜里申海做了个噩梦，梦到万小风被卷入海浪，看着他缓缓沉入海底，申海痛苦地醒来。他有些后悔，不应该去搜索万小风口中的那首诗，什么坟墓，什么默哀，都他妈见鬼去吧。

    夜深人静，申海却格外想要听到万小风的声音，无论是他向自己撒娇或是差使自己做些什么。不过申海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不愿打扰万小风休息。

    如果能够预知到后来的事，申海当时一定会把这通电话打出去。

    后面的几天，万小风失踪了。就像一个暗潮汹涌中的气泡一样，他平静而又迅速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八月十一日，万小风杳无音讯的第三天。申海在南湾度假村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里堵到了胡建易，万小风的舅舅。男人没有给申海任何解释，或者说他觉得没有必要给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做出解释。

    “如果我说我跟万小风上过床，而且不止一次呢，”申海直视着男人，“现在你还觉得我没有资格知道他的去向吗？”

    男人瞪大了眼睛，怒气冲冲地向申海挥出了拳头，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岳进赶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申海坐在审讯室里，岳进难得看到他这样狼狈。他问申海：“万小风最后一次跟你联系是什么时候？”

    申海抬眼：“你知道他在哪里？”

    岳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重复道：“万小风最后一次跟你联系是什么时候？”

    “……八号那天，”申海咬牙，“那天我把他送回酒店，然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

    岳进向身边的警员低声说了什么，似乎是在让人调取监控，然后继续讯问：“那天你们说了什么，身边有没有出现什么可疑人员？”

    “什么……”申海觉得不对劲，一下子站了起来，“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另一个警员将申海强制按了下去。

    岳进默了默，还是告诉他：“万小风被绑架了，绑匪在昨天晚上给他母亲发送了勒索短信，索要五百万。”

    不知是否是冷气开得太大，申海只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到了头顶，他空洞的双眼望着岳进，好半天才说出话来：“他现在……在哪里？”申海问了一个没有人能回答出来的问题。

    申海被放了出来，他在走廊里见到胡建易，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申海没见过的女人。

    女人的装扮很贵气，由于保养得当，看不出具体的年龄。女人快步走到申海跟前，在他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胡建易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但没有阻止。

    女人目光凌厉，咬牙切齿地说：“你怎么敢骗他做那种事！”

    申海立刻明白了女人的身份。

    申海闭了闭眼，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同万小风的母亲见面。他只能低声说对不起，却做不出任何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