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五 (第2/2页)

   「如果说，班小姐你的个案都是金鱼，我就是超级金鱼，对吧？」他问，很可惜，这一次他没有说对。

    「其实你的情况不是因为你金鱼脑，而是你的记忆T被某个创伤回忆卡住了，变成巨大的斑马鱼化石，所以你无法累积新的记忆，甚至它本身的记忆，也难以被你的大脑提取??根据我爸爸的研究笔记，前向X失忆症是这样发生的。」我解释道。

    鱼缸先生若有所思，「那麽，你会怎麽帮我处理呢？」

    「把变成化石的斑马鱼记忆x1取出来，重新刺激牠，让牠复活，也帮牠瘦身，并且视情况进行变成金鱼的疗程——如果那是极其痛苦的记忆。」我看着鱼缸先生的眼，继续诚恳解释，「我爸爸花了大半人生在这套技术里；他说是以前遇过这样的患者，一心想要治好他；只是，几年後当他觉得整套疗程趋近成熟时，他没来得及联络那位病人。」

    「那位病人怎麽了吗？不在世上了？」鱼缸先生睁大眼睛。

    我摇摇头，「不，是我爸，他车祸过世了，所以我没有实地为个案进行过这样的疗程，你可以评估看看，要不要接受这样前所未有的记忆整复手术。」

    鱼缸先生偏头想了想後开口问：「这里所有的疗程技术，是你爸爸发明的？他为什麽会特别研究记忆这件事呢？」

    我沉Y一会儿，如果是鱼缸先生，我愿意谈谈我家里的事情；不，光是看到他纯净的神情，我就觉得，好像可以在他面前坦承所有的难言之隐。

    「是因为我妈。」看着他鼓励我的眼神，我继续说下去。

    「我十五岁那年，我妈跳河自杀；她长年抑郁，我那从事脑科学研究的爸爸很後悔，他深究我妈的Si因，发现我妈困在不愉快的记忆，如果说要正能量、要振作、要加油喔，忧郁的人听了只会更忧郁而已，所以我爸开发出这一套设备和技术，直接改写让人抑郁的记忆。」

    「啊，真抱歉。」鱼缸先生眉头微蹙，我笑着挥挥手，「没事的，虽然这是让人难过的事情，我妈跳河时，我也傻傻跟着跳下去要救我妈，忘记自己不会游泳，所以我受点了伤，但醒来我又是一条好汉。」我尽可能咧开嘴，给他最大程度的笑容。

    虽然遭遇这样的憾事，但爸爸很Ai我，我也很幸福。

    鱼缸先生定定看着我，「那我的记忆有救吗？」

    「你这症状从什麽时候开始的？」我问。

    「八年前，也就是十八岁时，我碰上一场火灾而昏迷，关於火场的事情，我为什麽在那里，我一点也不记得，手机也在火灾中损毁，无法找出蛛丝马迹，警消判断我应该是路过听到有人呼救，见义勇为；然而，很快地我就发现，我没办法累积新的记忆，在医生的建议下，我写日记，每天早上可以温习自己曾经拥有却不记得的每一天。」

    巨大水族箱的水波粼光，映照在他白皙的脸上，他的语气淡然，但是我的心却揪在一起。

    我在杂志上读过，随着年纪渐长，前向X失忆症患者会碰上一个状况：有一天，患者醒来後，发现镜中人明显b自己以为的年龄还要老上许多，病患一定会承受巨大的惊吓，而且每天早上都要重复一次这样的震撼。

    想到鱼缸先生迟早要面临这样的情况，我於心不忍。

    就在这时，鱼缸先生的声音轻轻唤醒我，「咦，奇怪，你有发现吗？这里的斑马鱼总数，b金鱼多一只呢，有谁的记忆没被改写，直接留在这里呢？」

    「不会吧？」我伸手扶额，跟着鱼缸先生数一遍，真的活生生多出一只斑马鱼。

    老爸做事情确实b较散漫，他是天才型的学者，笔记资料也是毫无章法，让我花了大把时间研究整理，到现在还有一箱最早的笔记囤在储藏室一角，我光想到就头大。

    说实在的，就算我老爸想要找那位启发他研究前向X失忆症的患者，他可能早就弄丢人家的联络方式了啦。

    而这两大水族箱鱼群众多，我从来没想过斑马鱼和金鱼数量会不一致，看来我该找个时间写个程式，统计一下斑马鱼的数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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