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16） (第1/2页)

    江冽尘愕然道：“这是什麽意思？”通禅果然擡起壹臂，略微弯下，高举在身侧，微笑道：“老衲这壹招破绽百出，只算作我打壹个赌，赌你不会趁人之危。”

    江冽尘皱眉看他确是正将姿势恢复如初，周身皆无防备，空门大开，此时攻击定能壹举收效。心里也不禁犹豫，这机会仅得壹瞬，虽觉辜负他信任固是不妥，但七煞至宝的诱惑还是远远重过其他。“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又在脑中闪现。利弊相较，仍是选择从心所yu，假作擡手空迎之势，却在半途路道忽转，重击在通禅右肋。

    通禅全身剧烈壹震，五脏六腑仿佛也震得颠了转来，丹田中壹GU浊气在T内冲撞，眼前袭上壹道黑芒。江冽尘壹招得手，後续招式更是连绵不绝，向通禅颈、x、脾、肺等要害连连递招。

    他是步步进b，通禅是步步後退。袍袖卷动极不灵便，出招力道全在裹挟之中，方位尽受掌控，每出壹掌几乎都被对方攻势压回，多半还是压迫自身。任谁都看出他情势不利，只凭壹GU念力维持，怕是再撑不了多久。

    若论实力，通禅确要远胜於江冽尘，十余年来JiNg研佛法，已是心淡如水，练武不受yu念桎梏，进境飞速。再加上稳紮稳打修习的少林JiNg深内功“易筋经”，又岂能是江冽尘强以邪法提升的功力所可b。但壹来通禅大师给他攻了个措手不及，挨下那壹击已受了不轻的内伤，否则以他功力，就算起始给人抢占先机，过不了几个回合，仍能扳回局势。

    二来则是他说起少年往事，本以为释然的记忆重在心头掀起波澜。佛法讲究“sE不异空，空不异sE，sE即是空，空即是sE”，但说来容易，真要他将心头壹段红尘Ai恋忘怀，也是难能，最多不过遁入空门，逃避当时的错举罢了，就连闭关，亦是以清修为幌子。

    他实在高估了自身能力，妄言普度众生，枉受武林同道敬仰，而他却只是个连自己都不敢面对，自私懦弱之人。若是真实壹面暴露在人前，必是立时名声扫地，饱受唾骂。

    江冽尘野心B0B0，对所求之狂热与自己当年何等相似！只是两人身处环境不同，自己是未逢际遇，才没得到像他壹般地位，直至泥足深陷，无以自拔。便今日度化了他又如何？yu念无穷，武林中还不知更有多少因此驱使而迷失本X之人，均须他度化，这重担怎承得起？只有种心如Si灰般的悲凉，这多年佛法，到头来却连自己都救赎不得。还招中防守的多，进攻的少，全身已罩在了他强大邪气之下。

    “砰”的壹声，两人袍袖下再次双掌相交。这壹次江冽尘稳立不动，通禅却是蹬蹬蹬的连退，直等後背抵上墙壁，才勉强停下，头却是沮丧的垂了下来。

    江冽尘双臂圈转，合在身前略壹拱手，道：“大师，承让了。”

    通禅得道高僧的庄严已荡然无存，仅剩的躯壳不过是个瘦小枯g，生命将到尽头的老人。踉踉跄跄的走到正中蒲团旁，颓然跌入，盘膝而坐，双手捏个法诀扣在x前，壹双再没分毫神采的枯浊眼眸缓缓擡起，壹字壹字语音沈稳的道：“江施主，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是老衲毕生所见武学之奇才，实在难能可贵，来日前途不可估量。就可惜……可惜……不走正途……”声音中实是透出壹GU无尽苍凉之意，仿佛天地之间，无边落木，滚滚长江，万物都随之而叹了壹口长气。

    接着闭起了双眼，眼皮壹分分的落下，仿佛是要整个世间也在他眼前就此落幕，脸上浮现出壹抹惨笑，轻叹道：“老衲不自量力，妄想与人X打赌，究竟是我输了……而且是满盘皆输……”几句喃喃低语，唯有自己能听见：“青颜，我这就去见你……我有负於你，不知九泉之下，你能否接受我这迟来的致歉……”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最後壹线残音也在空中消散。

    程嘉璇见他嘴角逸出壹丝鲜血，脸上神情却格外安详。在今日见他慈祥的面容之外，还难得的添了些许柔情。周身圣洁的光环渐渐消隐，取而代之的是壹位有着温和面容，就如同最寻常长者壹般，会抚m0着孙nV儿的额头，给她买糖吃的邻家爷爷。

    想到他对自己的接骨之恩，对她句句无礼冲撞的包容，刚才自己竟然恩将仇报，为助江冽尘，就想以残影剑偷袭伤他。他历经数十载春秋，竟能始终钟情於穆青颜，即使他并非最合适的少林方丈、武林泰斗，可谁又能说，这老者就不是壹个善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看他此时的沧桑，谁还会再去怪责於他？不论年轻时犯过怎样的罪孽，功过相抵，也是该当赎清了。

    还在忧心着通禅伤势，忽听江冽尘道：“你还楞着g什麽？去帮我把丧心魄拿过来。”

    程嘉璇低声道：“这样……真的就算赢了？可……还什麽都没说啊……我信任通禅大师不会在盒子上动手脚，难保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