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中的病与爱 (第1/2页)

    这是一个黑屋子，没有窗户，屋门在棚顶，虽然没有发霉的味道，但我知道这里是地下室。

    我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久到嗅觉已经分辨不清空气中的灰尘味儿。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声音、没有人。

    极致的孤独已淹没了我，我要被寂静逼疯，我要被黑暗逼疯。谁能来？只要来见我一面，让我看看他的样子，或者听听他的声音。

    “小林君？”皆人君又在叫我，他端着小盅酒杯，在温暖的笑着。

    别笑了。皆人君，你已经死了。

    你［死］了。

    这里太黑了，太静了。随便谁来吧，我不想再见到皆人君了。

    皆人君，不要来了，我救不了你，也无法帮你复仇。

    我闭上眼睛，蜷缩起身体。浓黑、灰白，粘稠的黑暗淹没了我，我感到窒息，难言的恐惧使我发抖。

    快来人吧，谁来见见我？

    光，突然出现。棚顶的门开合，带出刺眼的光。一个人背光出现在入口，我拼命去看他。眼睛骤然见光，不禁流下生理性的泪。

    人影走下来，在光照下，我看清了他冷静俊美的面孔。

    是上杉兼仁。

    我瞳孔一缩，我极致的恨。无数次我想象我夺过刀，反手插进他的眼睛，血液喷了我满身。我极度的惧，我无数次回忆他把刀插进皆人君的腹部，听到了刀刃入rou的声音。我的情绪是沸腾的蒸汽，触碰即可伤人。

    然而当他站定在我面前，叫我“小林君？”时，我却痛哭失声，我痛苦的弓起身子，欣喜的停不下眼泪，那是感动的泪水，我说，“你来了，你来了。”

    我痛恨我喜极而泣的声音。

    有人来了。

    是该死的上杉兼仁。

    我为此欣喜若狂，感恩不已。

    ——皆人君，别来了，我救不了你。

    ——你来了，上杉兼仁。

    “我来了。”矜傲已融入上杉的笑容，上杉兼仁志得意满，半蹲在我身前，“我说过，你会想见我的。”他像在说“我说对了吗？”。

    你说对了。

    他杀害皆人智也，掳掠了我，将我关进这间地下室。我不知哪来的勇气，拼命挣扎，用我最恶毒的话辱骂他，“滚”“见到你就恶心”“烂人”“人渣”“杀人狂”“别出现在我面前”。

    他把我推到墙边，居高临下的笃定说，“你会想见我的。”

    他说中了。

    我想见他想的发疯。

    我病了。

    “想吃吗？”上杉兼仁的出现夺取了我全部的注意力，我激动的不放过他每一个音节，竟没发现他手中端着的食盘。

    我这才感到难忍的饥饿，当我发现饥饿的瞬间，痛、渴望、脱力一齐袭击了我。我才发现我嘴唇的干裂，见到人的兴奋感压制了身体的疲惫，此时疲惫爆发出来，食欲猛然压过了理智，我空荡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给我食物！

    我控制不住的扑向食盘。

    “停下！”上杉突然厉喝。

    我置之不理，我饿，我要吃。

    上杉兼仁脸色凝肃，单手将我单薄的身躯按在地上。我前所未有的激烈抵抗，拍打着他的时候，也念念不忘伸手去够食盘，但一切都被他轻易镇压。

    “想要食物，就必须听从命令。第一次我原谅你，等到下次，就不会这么轻易了。”

    他严酷的声音拉回了我的理智。我试探的看他脸色，他的面孔和声音一样冷硬，我瑟缩的点了点头。

    他把食物慢慢端到我面前，却一直没有下达“吃”的命令。

    我极力忍耐，眼睛牢牢盯着食盘上的白粥，像护食的病犬。

    还不下令吗？

    我可以吃了吗？

    现在呢？

    食物的香气翻涌着，我胃中的酸水也翻涌着，口水一汪一汪的分泌。胃痛早已麻木了，此时又清晰起来。

    我想吃。

    我忍不住了。

    我红着眼睛，喉咙中发出威胁的低吼，不管不顾的整个身体向上杉扑去。抢到了！

    我跪趴在地上，努力稳住粥碗，大半的粥洒了出去。我无暇心疼，怕食物被抢走，赶忙狼吞虎咽的喝了下去。

    吞咽到一半，上杉兼仁捏住我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