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初见如梦 (第1/1页)

    晨光透过枝叶缝隙斜落，洒在破庙斑驳的石地上。

    夜雨睁开眼时，身边空无一物。

    他慢慢起身，环顾四周——昨夜留给白狐的灵水与药草早已不见，只剩一个空空的石叶托盘被整齐推回原位。

    他眉头轻挑，似是感到一丝暖意。没有惊喜，却像是心中某处本就等待着这样的结果。

    走出残庙，他抬头望向林中高处。

    风静无声，草动不惊。但他知道，有什麽东西……还在。

    他没有说话，也没追过去。只是像往常一样，从怀中取出新的灵水与乾粮，放在昨日的位置，转身离开。

    脚步落地之时，林间幽处，一双银白的瞳孔悄然睁开。

    那道细瘦的狐影立於高枝，目光紧紧落在那少年背影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没走，更不知道自己为何在退开之後，又悄悄回到这里。

    她只知道——那个人没有问她一句话，也没有伸手触碰过她的身T。

    而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不同。

    她不信任他，但她不排斥靠近。

    於是，她选择了留在远处，用自己熟悉的方式，观察。

    烈锋堂试炼区，东侧裂谷。

    莫凡沿着乱石间前行，脚下灵气断续难稳，雾气沉沉。

    他已独行许久。

    曾有两名同门与他同行，但在一次灵兽围攻後，他选择将两人救出阵外，自己则潜回深层区域。

    他不想退。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想追上谁，只知道——如果他停下来，就会开始想。

    想起自己无灵根的身T，想起灵气总会自动聚来却无法释放的奇异感受，想起夜雨每次b他走得更远、更快、更高的模样。

    他的拳握紧又放开。

    忽然，他脚步一顿。

    一处微型阵盘伫立於断石间，灵纹初启，显然是尚未完全开启的封阵——

    有人经过，却未能解开。

    他蹲下身，指尖一触，灵纹微颤，一丝陌生的灵力顺势x1入掌中。

    他的身T微震。

    那GU力量，就像断裂的风暴，在他灵脉深处掀起了难以言喻的波纹。

    「……为什麽我能解它？」

    没有人回答他。

    他只是静静地站起，走入了那道缓缓开启的阵光之中。

    他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不再只是走在试炼之路上。

    而是——朝向命运预言中从未被标记的座标，踏出了第一步。

    那道阵光极为沉静，与其说是「开启」，不如说是「迎接」。

    莫凡踏入其中，并未感受到预期中的灵力冲击，也没有试炼常见的阻碍与幻象，只有一种令人难以言喻的寂静与……苍老。

    他走在一条下沉的石阶道上，四周是被时间侵蚀过的灰墙与青纹，墙上浮刻着古老图案，有兽、有人、有天空裂痕，也有无面之神跪伏於地。

    越往前，空气中的压力越重。

    不是灵压，而是——某种来自命运深处的呼唤。

    他心跳开始加快，每踏出一步，灵脉中那种空洞的「缺口」就会微微一颤，彷佛有什麽正要穿过那缺口，填补他一直以来不曾拥有的东西。

    「……这地方，不该让我进来。」

    他低声说出这句话，声音在静室中反而显得格外刺耳。

    走至通道尽头，是一处开阔的石台，台上只有一物——

    一块碎裂的青玉阵盘，灵纹支离，却仍有残息。

    而在阵盘中央，一丝丝如烟的黑气正在轻轻旋转，像是在等待……下一个回应者。

    莫凡站在原地良久，直到那丝黑气主动逸出一缕，试探X地触碰他的手。

    那一瞬，他眼前闪过无数残影——

    雷火灼天、血雨蔽地、万人呼号、星坠如雨。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回荡，断续难明，却清晰可辨：

    「……你……逆……天……之……命……」

    莫凡猛然後退一步，额角冷汗淋漓。

    他SiSi咬住牙，强行切断那道残念的牵引，但那种被命运触碰的感觉，却已深入骨髓。

    他手掌发颤，心神几近失衡，但他没有倒下。

    他只是看着那块碎裂阵盘，眼神从惊惧渐渐转为沉冷。

    「你要给我力量？那就给。」

    「但我要用它做什麽……由我决定。」

    风无声，残阵重归寂静。

    而莫凡，转身离开那片石台，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从凡途踏进未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