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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尊！”

    一声呼唤，我下意识地回头。末了，又尴尬地笑了笑。

    我已经死了，那人唤的自然不是我。

    至于我怎么死的……说来实在是窝囊，一个自称系统的东西无视我的修为轻而易举地杀死了我。

    魂魄离体，我成了一介孤魂野鬼。

    系统似乎不打算乘胜追击，让我魂飞魄散。既然如此，我也没准备挪地方，继续待在我的苍雪峰。

    啊，差点忘了，苍雪峰已经不是我的了。我的身体也不属于我了，里面住着来自异界的灵魂。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刚从我身体里醒来的那天，眼里写满了紧张与新奇。

    他看不见我，我无所顾忌地站在他身边，听着他和系统的对话。

    系统告诉他，他的任务是收主角为徒，然后反复折磨主角，让主角……最终被主角虐杀。

    主角？任务？我听得一头雾水。

    他说：“完成任务后我就能回去了吗？”

    莫名其妙被卷入一个陌生的世界，我有些可怜他，全然忘记了他占据的是我的身体，认真说来我比他可怜多了。

    系统给了他肯定的答案，他的眼中写满了跃跃欲试。

    “请宿主闭上眼，让我为宿主传输原主的记忆。”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我皱了皱眉，我那些无聊的记忆有什么可看的。

    他这眼睛一闭就是整整三天。

    三天后，他睁开眼，系统准时上线，“主角不日就会出现，请宿主……”

    他看上去有些不对劲，神情恍惚，不停地流着泪。

    看着自己的脸露出这种脆弱的表情，我有些心烦，伸手就想擦去这张脸上的泪。

    眼泪穿透我的手掌，砸在地上，我愣了一瞬，收回了手。

    “请宿主……”

    他唤出佩剑，挥向前方，厉声道：“乱我道心，当诛！”

    “任务失败，宿主会被抹杀。”系统扔下一句警告，消失不见。

    他握着剑的手在颤抖，渐渐地，他的手收紧，肩背挺直，握剑的动作不再生疏。

    他眉目冷凝，气场强大。仿佛照镜子般，我看见另一个自己。

    ……

    “仙尊，今日收徒大典，掌门让我提醒您不可缺席。”

    “嗯。”他微微颔首，惜字如金，居然与我平日在外人面前装出来的样子有九分相似，颇为唬人。

    我回了神，逗着我养的那只蠢鸟。它在外面野够了，今日才飞回来。

    蠢鸟先是看了眼我，又看了眼他，滴溜着大眼睛，似是在问“怎么有两个主人”。

    它犹豫了一会儿，飞向那人。

    我轻哼一声，冥界出身的鸟就是比寻常的鸟笨上许多。

    他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动，温柔地抚摸着蠢鸟的头。

    我移开眼，没多久，他御剑离开。

    我知道，他是去找主角了。

    系统能轻易地杀死我，自然也能轻易地杀了他。任务，非做不可。

    他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几本典籍，身后跟着一个眼神怯懦的小孩。

    小孩天生异瞳，天资卓绝，想必就是尚且年幼的主角。

    “师尊，”主角牵了牵他的衣袖，“有鬼……”和您长得一样。

    他手一抖，典籍掉了一地。

    “你说什么？！”他摇晃着主角的肩膀，眼神急切。

    嘘——我将食指放在嘴唇，对着主角眨了眨眼。

    “我、我乱说的。”

    我松了口气，莫名地，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存在。

    他看向主角的眼中多了一层不喜。他躬身捡起散落在地的典籍，我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

    “凝魂”“复生”，一本又一本的典籍上反复出现这几个字眼。

    我心中一惊，他孑然一人来到这里，与这个世界并无牵挂，他想复活谁？

    很快，我就知道了……

    他坐在铜镜前，手指抚摸着铜镜中的眉眼，眼神眷恋。

    慢慢地，他将唇印在铜镜上。他不再满足轻轻地触碰，他看着镜中的人像，疯狂地亲吻。

    他叫着我的名字，“谢言…谢言……”

    这一幕太过荒谬，我的脸上后知后觉地浮现被冒犯的愠怒。

    仗着我是鬼魂他发现不了我，我冲过去揍他，想解解气。

    拳头没过身体，仿佛真的揍到他了似的。

    他的眼尾泛红，又哭着喊我的名字。

    真是个疯子。

    我动作一顿，停了手，离开此处。

    后来，我常常懊恼，我应该在发现他隐藏的心思的这天躲得远远儿地，也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