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听话（剧情章，回忆） (第1/2页)

    白赋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身上好热…他是在什么地方?他偏头看到窗边堆满高中教材的书桌。

    谢荀去哪了？

    他脑海里忽然冒出一张脸，但随后又消失了。

    等等，谢荀是谁？白赋言皱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应该是发烧了。

    门外好像有人在争吵，尖利的女声痛斥着，“怎么分数还是跟他差这么多！”

    他想起来了。门外说话的是她舅妈，不用想，被训斥的肯定是他的表弟康凡。

    小学的时候白赋言他爸就生病去世了，白昕之每天都很忙，给他办了转学送到了外婆那儿。初中的时候，外婆也过世了，白昕之更忙了，他又被送到舅舅家，没待几天就能感觉到舅妈和表弟不喜欢他，可他明明什么也没做。

    白赋言转学到了只比他小三个月的表弟学校，高中的时候两个人又成为了同班同学。后来想想，这实在是太不明智的决定。

    康凡的学习成绩很好，但达不到拔尖的水平，而白赋言却能轻而易举拿到康凡到不了的名次。

    每次领完成绩单，舅妈就会笑着问他小言考的怎么样，看到他的名次之后僵着笑，夸小言好厉害。然后瞥一眼康凡，不知道跟你哥学学？

    康凡总会嫌恶地看着他，阴阳怪气道：“哥有空的时候可要多教教我。”

    等他进屋之后，舅妈就会冷下脸，大声教育康凡怎么他都能做到，你就不行？你比他差哪了？

    卧室隔音不好，白赋言后知后觉，这是说给他听的。他的借住是不是破坏了舅妈和表弟的母子关系？

    高中的考试很多，这样的剧情每次都要上演一遍。他从最开始的不解甚至是自责，又变成麻木。

    他以前很喜欢领成绩单的时候，看着上面的分数和名次冲进家门，“爸，我又拿第一啦。”后来即使他爸不在了，也有一个等他的外婆，捏着他的成绩单在街坊里转，“哎呀小言以后肯定大有出息。”

    他申请了住校。

    但是没过一周，舅妈就来接他，说在学校吃不好穿不好，不如回家住舒服。他不明白，舅妈不是不喜欢他吗？

    但白赋言还是回去了。不知道舅妈在想什么，但康凡一定是真的不想看见他。他回去之后，康凡变本加厉，总是不小心弄坏他的东西，弄丢他的笔记本，更严重的一次，康凡把白赋言他爸的钥匙扣弄丢了。

    那个钥匙扣很旧也很俗气，但小时候白赋言很喜欢，总是从他爸一大串的钥匙上解下来，抛在空中，又在落下来的时候接住。

    他质问康凡弄去哪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弄丢的。”

    康凡眯着眼看他，眼神里好像说着，是啊那能怎么办。但他说出口的却是，“哥，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这件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他给白昕之打电话，说想搬出去住，白昕之那面似乎是在开会，她在嘈杂的地方对他说，“妈不放心你一个人住，小言听话。”

    小言听话。

    好耳熟的一句话。忽然间密密麻麻的记忆碎片砸向他。

    他爸在他哭着问白昕之怎么还不回来的时候对他说，“mama很忙，小言听话。”

    然后爸爸去世了，他在葬礼上懵懵懂懂地看着所有人同情地看着他和白昕之。白昕之蹲下来抱住他，眼泪好像留进他幼年的心里，白昕之说：“以后只有mama陪你长大，小言要听话。”

    他被送去了外婆家，初中的时候外婆也过世了，那天外婆苍老粗糙的手摸了摸他的脸，对他说，“外婆不能看小言考状元了，小言要听话。”

    白昕之还是没有时间，再次将她送往舅舅家，“小言听话，妈会给舅舅打钱的，不要有心里负担。”

    舅妈笑着揽过他的肩膀：“小言这么听话，我一定把他当亲儿子。”

    班主任满意地看着他：“赋言，你是最听话的。”

    康凡弄丢了他爸的钥匙扣，舅舅过来对他说，“小凡肯定不是故意弄丢的，小言听话，让让弟弟。”

    他很乖了，做一个好儿子，好外孙，好学生，好外甥甚至是几乎算不上年龄差的好哥哥，但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得到？而他究竟又在渴求些什么呢。

    ......

    门外的争吵声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