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二十一岁 (第1/1页)

    勇士的呼x1慢慢平静了下来，终於不再落泪。

    医者上前，将少年拉开，确认了勇士没有更多的情绪起伏，他才将其余三个固定器解开。

    勇士慢慢坐起身，视线不敢看向任何一个人，迟来的羞耻感让她尴尬得不敢与人对视。

    手腕与脚踝留下了挣扎的红sE印记，右手是惯用手，挣扎的力道特别大，手腕被固定器擦出血丝。

    「手伸出来，我看一下。」

    医者拿起消毒用具，替勇士清洁、上药，动作专业而温和。

    「……抱歉。」

    勇士说不清自己是为了什麽而道歉。

    因为她哭了？

    因为她踢飞了少年？

    因为她的样子吓到三人？

    因为她所说的都是实话？

    她只是觉得自己应该道歉。

    「没事，我就是需要看到这些，才知道尝试的方向。」

    医者平静的回答，收起消毒用具与药膏，语气中没有任何不满。

    少年又悄悄的挪了几小步，凑到勇士身边，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

    「我真的没事，一点也不痛！」

    他小声的说着，眼睛很亮，像太yAn一样。

    勇士被这个温度吓到似的轻轻抖了一下，发出了近似哽咽的声音，但没有收回自己的手。

    孤狼站在墙边，野兽挣扎时他离金属台最近，在确认勇士清醒後他便退到了墙边。

    很远，很安静。

    留给众人呼x1的空间。

    他自己也需要这个空间。

    他不再长时间看着金属台上的警戒对象，虽然他仍保持着能在一秒内拔枪的站姿。

    眼神仍旧冰冷，眉头压着烦躁——他不知道该怎麽面对一个在他面前哭过的人。

    对他而言，眼泪b野兽更难处理。

    少年拉着她起身离开金属台，勇士踉跄了几步，跟着少年离开了这压抑的灰sE空间，医者与孤狼跟在两人身後。

    他们回到一楼的餐桌旁，医者与勇士坐在餐桌边，少年坐在地垫上，孤狼坐在楼梯台阶。

    医者知道他应该整理出一些可供讨论的方向，但他连刚才亲眼所见的事实都还未消化，他脑中没有任何知识适合套用在眼前的人身上。

    医者数度开口，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你……有见过跟你一样的人吗？」

    「没有。」

    「你的家人呢？」

    「都很正常。」

    「所以，只有你？」

    「对，只有我。」

    「可能放眼整个世界，也只有我。」

    医者的指尖在颤抖，他慢慢捂住嘴，试图抚平自己的呼x1。

    他知道自己不该感到兴奋，那毕竟是勇士的悲剧与羞耻来源。

    勇士缩了一下肩膀，垂下眼帘。

    「……对不起。」

    「不不不，我不是要你道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医者的语速有些急促，迅速扶住勇士的肩膀阻止她弯腰。

    勇士的肩膀抖了一下，像是在忍住哭泣，没人能看见她的表情。

    她深x1一口气，重新抬了头，表情恢复平静。

    医者突然理解了勇士为何冷静的异常，为何她被陌生人绑架时、看着枪口时都冷静的异常——

    她必须习惯冷静。

    她近乎残忍的要求自己冷静。

    因为她的“情绪”是野兽的开关。

    只要她没有控制住情绪，就会发生让她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情，她的冷静不是她原本的个X，而是被野兽影响的结果。

    「……你今年几岁？」

    有些突兀地，医者松开她肩膀的同时这麽问。

    勇士有些困惑，但还是回答了：「虚岁二十一。」

    这次，连孤狼都用手捂住了脸。

    C，根本只是小孩子啊。

    他知道二十一岁已经成年，但放在与刀枪、鲜血无关的正常家庭中，这就是个孩子。

    二十一岁，没见过枪，被自己拿枪指着却保持微笑——或许那时野兽正在躁动，或许她习惯了只要是负面情绪就先压抑或直接忽视。

    如果她T内没有野兽，她可能会哭、会求救、会用颤抖的声音装作坚强，会自作聪明的谈判。

    但那时，她的笑容带着“那样也好”的意味看着枪口，甚至在那之後接受了绑架犯的提议与安排。

    「……C。」

    孤狼低声骂了一句，他说不出别的话。

    医者对此沉默了，他跟人谈论如何设计那个金属台，以测试对象会强烈挣扎为前题设计出来的东西，被锁在上头的是二十一岁的少nV。

    他亲自说明了设计需求。

    亲自盯它被设置在地下室的灰sE空间里。

    再亲自将勇士锁上去。

    「……好。」

    医者深x1了口气，并重重吐出来。

    「我们之前说，我们可以尝试，让你在开关被打开之後可以控制野兽的行动，对吗？」

    「对，现在不能了吗？」

    「不是，我们其实还没开始尝试，今天做的只是让我清楚，我们尝试控制的对象究竟是什麽。」

    医者再次深x1一口气。

    「我知道你清楚，但还是要再次声明，“尝试”的意思是尽力，但不一定成功。」

    「我明白。」

    医者第一次有些厌恶勇士回答地那麽快速与果决。

    「我要让你知道我准备做什麽，勇士，我想做两种尝试，如果我确定第一种不可行，才会做第二种。」

    勇士注意到医者的语速变慢了，她安静地听着。

    「我会先试着让野兽彻底消失，也就是让你变得跟正常人一样。」

    孤狼讶异地看向医者，但医者并没有跟他对视。

    「如果我办不到，我才会试着让你能控制野兽。」

    如果野兽能消失，自然就不用管能不能控制了，勇士可以正常地害怕、生气，不用被野兽束缚，这当然是更好的选项。

    孤狼讶异的是，这代表医者要“毁掉”他作为研究者目睹到的，绝无仅有的唯一案例。

    勇士的眼睛瞪大，她的身子在颤抖。

    “控制野兽”已经是个奢望。

    “野兽消失”对她而言几乎是个美梦。

    她不敢相信，她试着相信，她想抛弃一切的理智去相信自己可以“正常”。

    勇士数度开口，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她的声音那麽轻，几乎要散掉。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