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5 (第2/2页)

也从座位上赶起来。

    「姊，我们下次再约吧。我今天肚子不行……」

    程子璇欣然接受。说到底也是兴起离开的念头了，否则就她这麽小一个家伙，怎可能轻易左右自己的去留呢。「载你回家吗？」

    「不呜呜不用了……明天还要来领回机车太麻烦了……」朱瑄桦艰难地向後瞧，「秣梣姊，我们也下次……呃？」

    应该跟在身後一起出来的谢秣梣却不见人影，朱瑄桦歪头表示疑惑，後来想想她大概跟自己一样肚子不舒服，觉得不好意思才不告而别的吧。

    回家再传讯息给她好了，朱瑄桦这麽想着，趁着不那麽疼痛时爬上机车，挥手向程子璇道别，接着油门一催，慢慢消失在宛若星河般璀璨的街口。

    程子璇收回视线，转身之际忽然想起，她没有和朱瑄桦说再见。真正意义上的那种再见。

    她没有停下脚步，笔直朝停车场走去，无视站在车旁等待的纤瘦身影，长腿一跨坐进驾驶座内，不带犹豫地关上车门。

    程子璇始终没有发动车子。

    察觉到这或许是一种默许反而让谢秣梣陷入焦虑及恐慌，潜意识告诉她这是有时限的，但她认为自己该做足心理准备才可能正常说话，至少把呼x1调整到足以见人的地步，才不枉费她拖着苟延残喘的身躯在地狱里爬行了那麽长一段时间。

    然而当大脑得出这样的结论，她的手已经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待恍过神来，率先嵌入眼底的是安稳躺在座椅上的奖盃。

    指尖触碰到那座奖盃时，程子璇仍旧不发一语，谢秣梣将那冰冷物T抱在怀里，坐上车时瞄见GPS上显示的地址。当时仅是无心一瞥，怎会料到在她离去後的未来，所有不经意都成为生命里的过目不忘。

    程子璇似乎早已决定接下来该去往何方，是什麽让她甘愿驻足於此？是什麽让她带着滚滚杀意，却总在最後一刻猛然收手？谢秣梣有好多想不明白的事情，想知道那晚为什麽放吴湘玲进来cHa手g预、想问在酒店里为什麽没有杀了她、想问为什麽就这麽松手了、想问，为什麽现在突然接受她了，想问、想问──

    她们之间，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出错的呢？

    如宇宙般庞大窒息的思绪流窜在谢秣梣小小的身躯里，她长期处在稍一留神就会分裂的崩溃边缘，被罪恶感b得走投无路，无法承受这般JiNg神折磨的她不知从何时开始逐渐兴起一Si了之的念头，她痛苦地摀住脸，那一刻终於明白自己不断走向这个人的原因。

    「求……」

    ──求求你，杀了我。

    张口之际，她忽然想起程子璇x前的伤疤。

    「对……不起……对不起……」

    微弱的声音如虫子振翅，进到耳里时确实隔着一道阻碍，程子璇想，那或许是一条人命吧，也或许不只一条，不论是她和刘薇，还是她和谢秣梣，Si去的从来不只有Ai情。

    「我听见了。」

    程子璇的声音很轻，像叹息般意味深长。她知道自己无法g预注定会发生的事，却无法停止去想，倘若当时能像现在这样回应那句「对不起」，刘薇是不是就不会被迎面而来的卡车撞上了？

    谢秣梣仍掩面啜泣，程子璇望着GPS上荒芜一片的定位地点，轻声低语：「下车吧。」

    「子璇……」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块儿，程子璇并未驱赶，黯淡的目光紧紧锁着萤幕上的定位，不由得想起朱瑄桦满怀期待说的那句「下次再约」，或许一切就从那个当下开始产生分歧，乃至後来谢秣梣踩着刘薇的影子走到面前，将期盼已久的结局岔出一条未知的道路。

    程子璇从没想过自己会改变心意转向那条更长远的路。

    「我为什麽……为什麽我要在最好的年纪离开你？」

    谢秣梣掩面痛哭，仅因为那句「听见了」，微弱而确切的光照了进来，让她知道尽管渺茫但确实有出口。

    程子璇盯着暗处某一点，沉默半晌忽然关掉散发着刺眼光线的卫星导航，轻且缓地呼出一口气。

    「陪我，去个地方吧。」

    谢秣梣从没想过此生还能和这个人站在同一片星空下。

    那是位於台北郊区的某处山坡地，因远离市区光害又有一定高度，星星数量虽不及武岭但也相当可观，隐约还能瞥见些许银河的轮廓。

    谢秣梣坐在车里，像得到稀世珍宝般紧紧抱着程子璇的外套，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穿上。下了车，程子璇就站在不远处，谢秣梣不敢太靠近，只是站在离她好几个跨步的距离，跟着抬起脸，碰巧撞见几道流星划破黑夜，後知後觉地忆起前阵子新闻一直重复播放关於流星雨的消息。

    一颗颗流光在眼前坠落，既耀眼又悲壮，彷佛站在这片星空下，再不切实际的祈愿都将实现。谢秣梣缓慢张口，没能问出来，只是在心里默念，一遍又一遍──

    有没有可能，她们能够重新来过？

    眼前的景象如梦似幻，谢秣梣情不自禁Sh了眼眶，缓缓转向站在另一侧的nV人。彷佛是要捻熄在谢秣梣心底Si灰复燃的火光般，程子璇微微仰起脸，缓而绝对地拍动双唇，清晰的震动乘着刺骨冷风笔直而通畅地穿过谢秣梣的耳膜。

    两行清泪自谢秣梣两颊汩汩淌下，天空下起了流星雨，零零散散，破碎孤寂。

    熠熠星空下，程子璇阖上眼，仰起头轻轻许下愿望。

    「我想S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