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震荡的弦 (第1/4页)

    “其实，我很久之前就有个猜想……”安妮斯一边说着，一边手轻轻一抹，室内的光，便在她手上变换着形状：一下成了聚合的粒子形态，一下又成了波动的线条形态。“传奇法圣莫甘娜通过魔法实验，发现了光的波粒二重性，从而通过光的形态转化，创造了一整套光明系法术模型。那时我就在想，这是否可能还不是万物最终极的形态呢？”

    眼见亚恒的表情若有所思，安妮斯嘴边略带怀念的带过“莫甘娜”这个名字后，便继续循循善诱道：“我虽然不是物质领域的魔法专精，但也掌握了最基本的塑物和转化法术，这其中涉及大量的能量转化。那么，是否意味着所有的物质与能量，其实底层是共通的，是同一种终极存在或者说真理的显化呢？亚恒，我来考考你，如果是你，你觉得会是什么？”

    中级魔法师沉思片刻，抬手在掌中召来微小的雷电，又尝试演化了不同属性能量，乃至不同种类粒子碰撞生成电能的过程，才轻声道：“索尔老师总说我在法术模型构建乃至创新上极有天分。而我显然不是个全才型的人。”

    “故我之前就在琢磨，我另一个非常有天赋的领域就是音乐。除了嗓音这个先天条件外，我发现甚至不用怎么系统性地学习，我就能比较准确的感受每一根琴弦的音准，并天然知道怎么组合才是最佳的，能谱出各种和谐的歌谣，就像我能很快掌握那些法术模型的波动一样。”

    面对亚恒的答非所问，安妮斯并没有打断，反是眼神中满是鼓励。亚恒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片刻后才略有不确定地说：“由此我产生了一个直觉性的猜测。就像是不同的琴弦通过不同的震荡可以发出不同的声音，有没有一种可能，万物的底座，也像是类似琴弦一样的存在？因为有不同的震荡，所以表现出不同的形态，但本质都是正在震荡的弦。”

    “这种灵感是很早之前产生的，最近越发强烈。毕竟我最近因为一些特殊缘故，体内多了一些异种能量，使得身体里因咒术而产生的魔力流失，被这异种能量构建的屏障堵上了。当然，这些能量每一刻都在衰减，并非对抗诅咒的长久之计。但当我开始观察并模拟这些能量时，我就发现，这就像我能识别音准一样，这些能量不仅能被我识别，我还能隐隐感觉到它们的构成范式……”

    一边说着，亚恒一边双手结印，通过改良后的透视术，向安妮斯展示了在他腹部盘踞的金红色能量团。此刻他也不在乎老师是否会发现什么，而是专注于对这个能量团的解析：“老师你看，对我的身体来说，这是外来的能量，但既然我们的身体可以吸收并转化魔能，就像能将食物的能量进行提取、吸收和转化一样，那么这些能量一定也能被解析和重构的，只是这个过程要从被动变成主动或者说手动而已。”

    “我尝试解析这些能量，发现了共同的范式，或者说它们共同表现出来的波动频次。于是我尝试将自己身体的能量，也转化为这种范式，然后我就发现我可以自己构建并补充这个能量屏障了。通过不断尝试这种极精细的cao作，我甚至能识别到那名咒系魔法师在我体内留下的咒术能量线，只不过它更复杂，更强大，我现在即使能识别，也还不能有效转化罢了。”

    大法师的眼睛亮了亮，叹息着说：“你果然很聪明……你知道索尔为什么这么器重你这个关门弟子么？哪怕他明知你这高强的感知是有外力加成的。就是因为你真的非常聪慧。”这么说着，安妮斯拉了拉亚恒的手，让他与自己指尖相触，接着，安妮斯的手指慢慢开始虚化，变得透明，很快就如同是散乱的粒子拼凑而成的三维模型一样，再看不到任何血rou和骨骼，反而有散溢的能量光点，与那些粒子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你感受下，这不仅是能量和物质的随意转化，而是一种奇妙的，物质态和能量态的叠加状态，我把这命名为叠加态。当你处在叠加态时，便能洞悉能量的共性和规律，随意转化，此时我们的身体，也就不再仅仅是一个容器，而是能跟这些能量同频，转变为同种能量。”

    安妮斯的语声娓娓道来，指尖却已凝聚雷电，组成血rou的粒子，完全转变为了带电的能量束，电光在指尖摇曳如银蛇！“你看，这时候，我们这具rou身载体，能吸引或者说吸纳和释放的能量级数，就不会再有任何障碍……理论上，我们甚至可以与整个时空同频，然后像你能用指尖拨动琴弦一样，用自身的能量去触碰乃至撬动整个时空的能量场域，此时，别说是穿越，重构时空法则也并非没有可能。”

    亚恒仔细观察、感受着安妮斯指尖那被其称为“叠加态“的存在——明明本是血rou，但现下它们看起来已经与游离的外部元素粒子，没有任何实质差别，更能在各种元素能量团之间自由转换，但他同时又能很清楚感觉到，安妮斯并没有因为转换为叠加态，而丧失对这些粒子或者说能量团的cao控，太厉害了！“老师，我懂了，创世神就是这样的存在吧！老师你也……”肯定不只是个大法师，起码是法圣级别！

    “嘘……老师再告诉你一个秘密。老师曾经也尝试过，完整踏入那个形态，但最终艰难地选择了回退。如果我没有回退，也许你就见不到今天这个我了。重要的，不是你变成了什么形态，而是你怎么确定，你还是你。”安妮斯苍青色的眼睛闪着幽幽暗芒，随着其话语落下，室内的天光也幽暗了几分。

    亚恒听罢只觉有些恍惚：也对，如果全然变成了这种叠加态，能跟万物的物质与能量形态融合、转化，能撬动级别极高的物质与能量场域，那翻云覆雨，移星换日都将非难事，俨然便是神力的范畴了！但到那时，又怎么确定，我还是我？稍微幻想一下，都觉得会发疯吧！创世神和生命女神，又是怎么稳固自己的，靠信仰作为锚定么？但，那真的就够了么？

    “不要多想了，你现在离得还很远，过度沉迷还未能掌握的知识，也会让人发疯的。”安妮斯等到亚恒此前有些迷乱的眼神变得清明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