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静草眠3 (第1/1页)

    林中初春，风少，草新。

    屋前的药田静静cH0U芽，她坐在台阶上，把晒乾的药草一束束绑起，再按穆塞尔留下的笔记分类。笔记里没有一字一句教导的语气，只有清晰的记录与偶尔空白的留白页，像是某些页原本写了东西，又被撕去，或是从没打算记下。

    穆塞尔没说过那些空白是什麽。她也没问。

    他每天还是照常进出森林，有时空手、有时带回一篮药材，有时手指染上泥灰或细细的金粉。他对此也从不解释。

    某日他进门时脖颈处有道极淡的红痕，像被什麽勒过。但他行动如常，只是稍微侧过身不让她看见。

    「你可以把木箱里那本黑皮笔记搬出来。」

    他那天低声说完，转身去煮茶。

    她打开木箱时，注意到箱底垫着一块旧布，那布上绣着她不认识的图纹，颜sE已褪，但形状像是某种徽记。

    她拿出笔记，顺手把布折好放回，没多看。

    某个清晨，他坐在屋後，用细笔在木牌上刻草药的名字。她走过去看，只见他将最後一笔落下。

    那不是他们惯用的语言，而是某种拗口的、她读不懂的字母。

    「这是什麽？」

    「……旧标记。」

    他语气平淡地回答，随後用指尖将刻痕抹去，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划痕。

    日子过得静默，彷佛世界已将他们遗忘。

    直到某一夜，她半梦半醒间听见屋外鸟鸣——不是林中常见的声音，而是某种低沉而缓慢的呼唤。

    穆塞尔起身披衣，站在门边很久没动。

    她在踏入梦中的前一刻，似乎听见他的低喃，声音轻到隐匿在风的舞蹈里。

    ———————

    林子开始变暖了。

    晨雾不再像先前那样压人，风吹过枝头时甚至会卷起几丝yAn光。草药晒得更快，屋外的水井冒出一GUGU乾净的气味。nV主已经能长时间站立，也能单手提起水桶，不再需要穆塞尔替她更换绷带。

    她的伤，几乎好了。

    某日午後，她照例在屋外筛药，筛到一半回头，才发现穆塞尔竟不在屋里。这本不算罕见，但这一次他走得特别久。直到h昏她将所有草药都处理完，他才提着一小篮东西回来。

    她无意中瞥见篮中有几株陌生草根，颜sE发青，根须卷曲如蛇。他将篮子放入屋角，不发一语。当她问起那是什麽，他只是平静地说：

    「你不需要知道。」

    语气不是责备，也没有警告，只是冷静——像是在划下一道线。

    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从什麽时候开始，他不再说「我们」，而只说「你」。

    这样的变化是悄无声息的。

    他不再在她经过时替她递杯热茶，也不再在h昏时邀她坐下共同整理药材。饭依旧煮得刚好，药依旧备得齐全，但一切像是为了某种习惯，而非陪伴。

    他对她的微笑少了，眼神中那种如水的温意渐渐沉入湖底，取而代之的，是无声的、似乎有点远的沉稳。

    夜里她躺在木床上，听见外头木杓搅动的声音。她悄悄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缝隙看到穆塞尔坐在炉边，正一匙一匙地将某种深sEYeT倒入玻璃瓶中。他的表情平静，动作细致。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退回床上，翻身。

    第二天醒来时，那瓶YeT已经不见了。

    那晚饭後，他终於开了口。

    「你的气sE恢复得不错，走路也b前几天稳。」

    她点了点头。

    「这片森林通往西南方向的小径，路途不远，但你得在白天出发。」他低头清洗碗具，语气淡淡地继续，「那边有人烟，你可以找到地方落脚。」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手中擦拭陶碗的动作。

    「你想赶我走吗？」

    他顿了顿，没有看她，只是说：

    「你不属於这里。」

    这句话落下後，屋内安静得只剩下柴火的劈啪声。

    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那声音，b风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