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2页)

    三天前，爷爷过世了。

    爸妈离世后奶奶也在不久之后离开后，就一直和爷爷住在一起直到我上了大学。

    家里为爷爷举行了葬礼，但那天正好是考试周涉及学业我便没有回去。

    考完试后不久，老师却告知我，这次考试我的成绩或许不会理，在得到了这样的噩耗后，我的思想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好像飘到了乐队游行的队伍里，飘到了生长在铜叶子的河边。

    我甚至不知道我究竟是怎么回到宿舍的，直到我收到律师的电话后，便来到律所里。

    我坐在律所的红色塑料椅上，知道了爷爷立下的遗嘱，我将继承他的所有遗产。

    我不知道，我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接过那份纸质遗嘱。

    按理来说我该难过的，但我却觉得爷爷的死亡太过飘渺，太不真切了，就好像爷爷不曾离去般，我没法真的把这份遗嘱和在老宅里热衷垂钓的爷爷联系在一起。

    第二天午后我便来到了太原山，爷爷和他的好友都将养老的宅子买在太原山的一个村镇里。

    我曾经问过爷爷为什么要买在那里，爷爷回答说太原山没多少人又离我所在的城市很近。

    太原山确实离自己的大学很近，我仅用了一个小时就来到了太原山。

    太原山和我平日里来的时候一样贴近自然，这里荒草丛生，杂乱不堪，在破旧的村镇门口，魏老爷子就躺在竹编椅上，他的皮肤耷拉在年迈的骨rou上，散发出老朽陈腐的气味。

    我走到他面前：“魏爷爷午好。”

    魏老爷子是和爷爷退休后一起搬到太原山的几位好友之一，他的孙子魏海川和自己则是多年发小。

    魏老爷子微眯起的眼睛缓缓睁开，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珠，他耷拉着眼皮，声音因苍老而变得沙哑：“小渊来啦。”

    “旗青走的时候，还念叨你来着。”他看着我，苍老浑浊的双眼拢着成看不清的迷雾：“怎么突然回来了？”

    魏老爷子的话让我想到爷爷，小时候和爷爷在小河上划船，爷爷指着不远处祭祀放河灯的人群，笑着说：“小渊看那里，今天是太原山河神的生日，他们会在这个时候放河灯祈祷来年安康也祝贺河神生日快乐。”

    “小渊要不要也去放一个？爷爷给你买。”

    “那爷爷也放一个吧。”

    那是第一次看到祭祀现场，当时实在是太好奇了，便伸长脖子看去，抬着的神像不似寻常河神像那般，它是俊美的，符合人类的一切审美，剑眉星目，眉间有一枚红痣，云鹤蓝衫，手持宝剑。

    好看，但不像河神应有的形象。

    我安静地盯着魏老爷子扇扇子，他的动作迟缓将记忆扇到那年秋天的晚上，半响才会回过神来：“我是来给爷爷收拾东西的。”

    老实说，爷爷过世的消息我到现在都还有些恍惚，我觉得他走的时候是没有遗憾的，爷爷在太原山里住得很开心，研究了大半辈子他所爱的民俗，也在晚年时找到了享乐之地，镇里的居民也很爱戴他这就够了。

    可我又觉得爷爷在离世前自己都未曾见过他最后一面，父母也因车祸离世，到头来爷爷身边竟没有一个亲人来送别他，就这么走了，他会不会很难过？

    我不敢知道，所以只能慌乱避开魏老爷子的目光，哪怕他的目光里没有指责的意思，这也让我觉得相当难堪。

    “要喝茶吗？”苍老的声音缓慢传入我的耳朵里“海川最近捎了些龙井回来。”

    我摇了摇头：“我得回一趟宅子，先把爷爷的东西整理妥当。”说完，我对面前的老人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油然而生的愧疚感在我心里乱撞“我叫了海川.....大件的东西需要他来帮忙，他明天会回来。”

    魏海川最近在赶论文，明天就是截止日期了，今天他实在是抽不出时间，为此他告知我明早回来。

    魏老爷子点点头：“我知道，海川和我提过这事。”他耷拉着眼皮接着说“你要不明天在去吧，到时你和海川再叫几个小伙子一起去，只要一趟多少也省事。”

    我笑着回绝了老爷子的建议，毕竟这一整年下来自己都没回几次家，忙着毕业又加上还要考研，学业上的压力将自己压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挤出了一点时间就想着在多看几眼还曾有爷爷居住痕迹的宅子，毕竟以后就再也没有家了。

    “不了，我就是去看俩眼宅子，然后要去墓地看看爷爷的碑.....说起来还得谢谢您帮爷爷办丧。”

    魏老爷子摆摆手，神色淡然：“没事，年轻人有自己要忙的事情是好事，你家老爷子最喜欢你好好读书，将来多去看看他就好了。”

    老爷子的话语糅杂在夏日吵杂的蝉鸣声中，若有若无、将散不散的留下我的大脑里。

    他的动作在我眼中不断放慢，被拉长重塑变成另一幅苍老、儒雅、和蔼的模样，在沙沙的风声中令人难过。

    我跟老爷子说了声先去了，一会来他院子里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