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发现其人 (第2/2页)

听见近在咫尺的声音，下意识便将手中的画笔往上快速的刷了上去，混乱的色彩将上面的人形挡了个干干净净。

    裴聿珩一回来便径直来找周木，“今天怎么有兴致出来画画？...怎么又涂掉了？”

    周木耳朵被他拿在指尖揉捏，他放下手中的画笔，道：“没怎么，画的不满意而已。”

    “那里不好？下次不想要可以送给我，我很喜欢。”说完话，裴聿珩才将画板上的纸张拿下来，放在手中细看起来。

    他很久没见过周木的画了，他记得从前周木在绘画上是有些天赋的，只是后来不知怎么拜托他帮忙转了系。

    周木也因此比同期生晚了一年才毕业，因而与他的协议无形之中也延长了一年。

    不含情绪的声音忽然传来，道：“你不是说我的画都是垃圾吗？”

    裴聿珩错愕了几秒，道：“我什么时候......”

    被不当回事的记忆却适时的跑了出来。

    那是周木跟着他的第一年，他不厌其烦周木总献宝似的拿一些五颜六色的画纸送给他。

    他大发慈悲的接受了，对方却得寸进尺，还想滔滔不绝的跟他介绍什么灵感来源，画面寓意......

    “你有完没完？整天拿些没用的垃圾给我干什么？”那天裴聿珩心情本就不美，周木的聒噪声比起平时让他更为心烦不已。

    即便他知那只是对方想解他不愉的笨拙做法，只是看起来显得太蠢。

    他捡起桌面上的三张画纸，慢条斯理的将他们撕成两半，重重的扔在了他肩膀上，浑不在意面前的人脸色一下刷白，道：“想拿这种东西来吸引我的注意力你也太蠢了吧。”

    “少做这种没意义的蠢事，下次再拿这种东西给我...看见那个垃圾箱没，你直接扔进去，跟给我是一个结果，懂吗？少来烦我听到没？”

    ......

    裴聿珩喉中忽然一梗，他看向周木，对方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般，一边收拾着手边的画具。

    酸涩的有些发疼的感觉从心脏传出，伴随着一种陌生的悔意......

    他那时候，为什么说出这种话来？

    “因为我的话，你才决定转院的吗？”裴聿珩的嗓音发哑。

    周木收拾的动作凝滞了一下，又恢复如常道：“也不全是。”

    天赋上，他确实比不上真正的天才，说是差的远也不为过，闪亮特别的灵感也好、娴熟贯通的技巧也好，他的上限就在那里。

    长时间的巨大落差让他迷茫，然后在他自我怀疑时候，送出去的画，被人指为垃圾......

    “我有自知之明，如果不改专业，以我天赋和水平，即便读完大学大概也会一事无成的。”

    “也多亏了你的话提醒我，一个被生活逼迫的只能“卖身”的人，再说梦想这种话听起来都会觉得很可怜吧。”

    “......”

    裴聿珩下意识便想要怒吼出声反驳他的话，可这样的话现在说出来未免有些滑稽了......

    他将手中涂抹毁坏的画纸折起，放进口袋中。

    凉风拂过，心跳随着风吹过时梦的一震，像是孩子下意识想去抓被风吹走的风筝般，裴聿珩猛地抓住了他的手，他单膝蹲下，神色镇定眼神却有些慌乱道：“不是，你的画不是垃圾，我...是我以前不知道......”

    周木的画，最让人心动的从来不是多么炫目的色彩搭配或是如何令人惊叹的手法，而是里面饱藏着作画者送出的最真挚的感情。

    那是后来他逼着周木也描摹不出来的东西......

    “你对绘画还有兴趣的话，等年后我们去华盛顿，我送你去那边的美院进修，我帮你联系导师，你想选谁都可以。”

    “......”

    一说起这些，周木方才在园中的舒坦心情彻底荡然无存了。

    一副什么都是为了他好的口吻，为此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却都是自说自话。

    他推开裴聿珩的手，转身进屋，道：“我不想去。”

    “什么？”裴聿珩扶着周木方才坐过的椅子站起身来，随着周木走进室内。

    “你不觉得两个男人结婚，很奇怪吗？”周木道。

    裴聿珩只当他是在别扭，玩笑似的自贬哄着道：“...那你就当我是女人行不行？又能cao又能生经折腾的，有什么不好？”

    一进屋内，保姆嘹亮的声音传来，“少爷、周先生，饭已经做好了。”

    周木顿时噤了声，他没法当着其他人当场反驳这种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