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病？ (第1/1页)

    诊间的门关起来的时候，时念坐得很直，像是怕医生以为她要撒谎。

    医生是个年约五十的nVX，穿白袍，眼神乾净俐落，不说废话。

    「这周有发作吗？」她看着手上的病历问。

    「有。」时念回答。

    「程度？」

    「正常。」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是安，是我。」

    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後点了点头，把病历本页角摺了一角。

    「时安有出来？」

    「她这周大概三天吧。」时念低声说，「不太讲话，但有吃饭。她还算合作。」

    医生记了点什麽，又问：「记忆片段的情况？」

    「安记得的我都记得，我记得的她不一定有印象。她b较像……观察我在过日子。」

    「观察你？」

    「对，像坐在後座的小孩，看着我开车。偶尔会提醒我转弯，不太管油门。」

    医生点点头，不带情绪地说：「你现在讲话的，是时念。」

    「是。」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上次来，是安？」

    「对，她不喜欢你这里的灯光，她说闪烁太多，像JiNg神病院。」

    医生没笑，翻了翻资料夹，语气照旧冷静：「她不是第一个这麽说。」

    这间地下诊所专收「非正常能力使用者」，大多数来的不是神经稳定就是神经过敏。灯管闪一下，有人会说自己被控制了；音量高一点，有人会以为正在被审问，能来到这的多半不会是什麽正常人了。

    但时念不是那种人。

    她说话不快，逻辑清楚，情绪平稳，像个已经知道自己会活得很累的病人——不指望痊癒，只希望能按时拿药、稳定过完下星期。

    医生说：「我再开一周的剂量给你。上周那种不够，这周换强一点的版本，你睡前吃，不要漏。」

    「好。」

    「还会出现幻听吗？」

    「有一点，但我分得出来是假的。」

    「有想过结束吗？」

    她停了一下，然後很平静地说：「没有时间想。」

    医生看着她，那目光像是在等一个笑话的下半段。

    但时念没有说笑。

    她只是继续低头拉紧外套的拉链，一如既往地平静。

    他们总问，有没有想过结束一切。

    有时候听到会笑。不是因为好笑，只是因为——

    我哪有那麽多时间Si啊。光是活着，就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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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谈话後的不久拿到那张纸。

    诊所不大，楼梯斑驳，空调坏了一半，墙上贴着过期的心理健康宣导海报，还有一张纸写着：「自杀不是解决办法，请拨1995。」

    时念——那天b较像时安——坐在最角落的塑胶椅上，低血糖、失眠、异能过度使用後遗症还没过完，一根糖都没带。

    这是她第三次来这家地下诊所。

    前两次是来买药，这次来等人。她约了一位「前任能力者」，据说是靠药物彻底压制副作用的活样本。

    结果对方迟到了四十五分钟，还没到。

    她刚想起身走人，就有人走进来，把一张摺好的纸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那人穿得像个送外卖的，动作乾净俐落，没说一句话，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像是在对号入座，又像是在确认「她还没Si」。

    等她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走了。

    她低头看那张纸，还以为是候诊号码。打开才发现是诗，是那首她读了三遍也没读懂的诗。

    纸质不错，压印真的防伪。

    她皱了下眉，像是突然被医生告知T检报告有异常的病人——不惊慌，也不否认，只是本能地评估「那接下来该怎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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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她的状况不算好，也不算坏。

    住在城西七号段，一栋半废公寓的六楼，顶楼会漏水，但还没漏到她那一户。吃饭不规律，睡眠靠药物，接些小活养活自己。异能基本不用，除了偶尔失控时不得不用。

    她的异能没什麽名字——

    有一次医师问她具T表现，她说：「感觉自己像记忆的灰烬。」

    对方愣了愣，说这不太科学。

    她笑了笑，没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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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我能看到「残影」。

    不是幻觉，也不是第六感，更不是什麽神启。大多数时候它们不会动，不说话，只是静静地黏在某个地方——门把、墙角、电梯里，还有人的眼神背後。

    像是记忆被烧过，烧得不完全，剩下一层薄灰贴在现实表面。我只是……碰巧能看见那些灰。

    它们不属於我，有时候是陌生人的痛，有时候是熟悉的人撒过的谎。它们没什麽用，但会沾上来，像粉尘那样。你不小心x1进去一点，脑子就会开始发热，记忆混乱，Ga0不好还会梦到别人的童年。

    有人说这种能力是「共情」，说得好听。

    但说到底，我不过是个会被过去W染的人。

    更糟的是，有时候，那些灰不是静止的。它们会动，会说话，甚至会看我。

    那种时候，我就分不清——到底是我在看过去，还是过去也在看我。

    不过是高度敏感型残影共鸣症候群而已，不过是在一开始发作後被当成异能看管，我只是生病了，只会是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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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封诗的出现就像她过去生活里其他突如其来的变数一样：突兀、诡异、让人怀疑是不是Ga0错人了——

    但最终她没选择丢掉。

    因为她看到了纸背後那串字：

    >候选人代号：灰烬03

    这串代号，不是她取的，但却准确得像她自己选的。

    她合起纸，m0了m0外套口袋，里头只有过期的止痛药和一枚发霉的y币。

    她想了想，把纸也塞进去。

    这不是她人生第一次收到威胁、邀请或预言，也不会是最後一次。

    但这一次，好像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