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第1/1页)

    十一、

    “杀你？”那小孩一双眼瞪得老大，委屈地说∶“你看我哪有这能耐啊，你这不是还好好呢吗？活蹦乱跳的，比我现在的状态好多了。”

    他一脸“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但我被冤枉了我委屈”的表情不似作假。艾布纳蹲在他面前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什么名堂来，被那小孩眼中瓮出的泪整心软了。即使这小孩好歹也算个恶魔，比他年长得多。

    他回头，又看了看道伊尔，小心翼翼地说∶“他好像挺难受的。”

    道伊尔用脚拨拉了一下捆那人的绳子，有些无奈。“放心吧，他是恶魔，耐cao着呢。”他就这么平静地陈述，也不显匪气。那边艾布纳不知道想起什么，蓦地脸红，也就不再继续替他求情了。

    维瑟的小恶魔来送了一瓶吐真剂，他顺势给小恶魔安排新活，把吐真剂随手向后一抛，命令道∶“给他灌了。”

    道伊尔原想卡着下巴给他灌了，还没上手，那小孩就“嗷嗷”地嚎，说着“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他咕噜咕噜喝下去，还张嘴让人检查喝干净了。这态度也太坦诚了点，道伊尔都快相信了。

    他问了个简单的，“你之前有没有见过我？”

    “见过。”那双眼睛突然睁圆，不住地颤抖着。

    “你杀了我？”

    “是。”

    “谁和你一起杀了我？”

    “约书亚、阿文、科尼莱德。”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有很多恶魔，我都不认识。”

    “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天使。”

    “什么天使？”

    “因为你是天使。”

    道伊尔感到有些头疼，好像有密密麻麻地小针在扎他的头，他停顿了片刻，向旁边一扭头，库恩正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明白，但道伊尔确定了一件事——库恩至少是知道他是天使的。

    艾布纳担忧地看了他一眼，道伊尔有些悲伤地想，连艾布纳都知道。这里的五个人，竟然只有他本人是最晚知道自己身份的。

    这些日子里的古怪又被他翻出来仔仔细细琢磨了个遍∶一张复活恶魔但对他没用的咒，维瑟看向自己古怪的表情、库恩不愿意出地狱却还对天使那么熟悉，明明这么多预兆，他仍是沉沦，轻而易举相信了库恩的真诚与直白。

    他咬着嘴唇，有些讨厌被蒙骗的感觉，但不多，稍稍消化了这件事后，道伊尔毫无心理负担的为库恩找好了隐瞒的理由：他害怕自己离开，害怕自己想回去当天使，可自己本就不愿意干那脏活累活，就算知道了也没必要回去。

    库恩不敢看向道伊尔，他早就知道瞒不了多久，可就是不希望看到道伊尔回去受罪。

    他怕了那具躺在冻土上的尸体，毫无生气，不会高傲地睨着人，更不会懒洋洋地笑。

    他无数次地回想起复活的那一天，树桩上的道伊尔被月光打得苍白，在复苏与新生的咒术中，像是又死了一次。

    道伊尔看了他一眼，库恩只觉得有秤砣坠在心里。他想开口辩解说当天使没什么意思，以前你就说过自己讨厌条条框框；想说你死了后，那些天使都没什么反应，他们把你独自留在嵽嵲，那里有着你最讨厌的孤独与冷清。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低下头说∶“对不起，道伊尔。”

    “嗯？”道伊尔在想事情，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不该骗你。”库恩说。

    “唔，确实。”他佯装板着脸，眼睛却弯着。“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原谅你。”

    “什么事？”库恩紧张地问，此时此刻，就算道伊尔想要月亮，他都会去摘下来。

    “以后对我说真话，不要再骗我了，要不然显得我像个傻子。”道伊尔没忍住，还是笑出了声。

    库恩点点头，很乖很乖地说了一句“好。”

    道伊尔把库恩搂在怀里拍了拍背，那颗躁动的心脏在接受到库恩的温度后总算安分了下来，他不自觉地歪头碰了碰库恩，说道：“好像一直都没说过谢谢你。谢谢你把我当朋友，也谢谢你救我。”

    “啧。”那边维瑟相当不耐烦地吭声，顺势也凑近艾布纳，贴在人耳边呵气，“谢谢你明知我是个恶魔还爱我，也谢谢你把我当恋人。”

    他看着艾布纳耳朵尖上的粉偏头亲了一口。

    “咳咳咳。”艾布纳猛地钻出去跑出了三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