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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天后，李兰舒接到了宋佩慈的电话。

    会接到这通电话，李兰舒一点也不奇怪，他还能通过定位器和监听装置观察宋佩慈，说明宋佩慈也没有多么想跟他彻底了断。

    冷静了四天，宋佩慈早已不像当天那么失控，接通之后他没有说话，等李兰舒先开口。

    李兰舒默许了他的心机，主动咬钩：“佩慈，要好好谈谈吗？”

    “嗯。”宋佩慈惜字如金。

    李兰舒坐在傍晚洒满霞光的秋千上，夕阳为他镀上朦胧的暖光，不像在商量分手，反而像在和遥远的回忆讲情话：“我还是那样想的，我们该先分开一段时间，你的压力太大了。”

    宋佩慈说：“我未必不会跟你离婚。”

    “……”秋千载着李兰舒慢悠悠地摇啊摇，声音放得很轻很缓：“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佩慈强硬道：“那你说清楚，不然我怎么听得懂。”

    李兰舒再次让步：“我没有想要离婚，佩慈。”

    宋佩慈的坚持和冷漠土崩瓦解，瞬间变作乖乖摇尾的小狗，哀声道：“我也不想离婚，兰舒，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想分开。”

    李兰舒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那么你想明白了吗，你喜欢的，到底是哪个李兰舒。佩慈，我也不希望你努力这么久，只得到一个仿制品。”

    “你就是你……”这句话，宋佩慈说得也不够有底气。

    李兰舒继续说：“我想，先分开一段时间吧，你还是可以给我发信息、打电话，我会回复的，但我们先别见面了，好吗？”

    宋佩慈很长时间没有回音。

    “也许你会发现，身边的很多人都比我更好，如果你想跟其他人在一起，我不会阻拦。

    “佩慈，我从不怀疑自己会爱上你，即便现在还没有。所以我担心，爱着你的我，要怎么面对你心里的白月光？

    “我知道，可我永远回不去了，我会自卑。如果那天检查结果是好的，我想，跟你一起生活，其实不算很坏。”

    宋佩慈的心跳漏了一拍，真正听到李兰舒剖白自己，他却没有勇气面对。

    是，他唯一的想法是让李兰舒恢复记忆最多做到不在乎这段时间受过的苦，可他忽然发现李兰舒也在受苦，清醒地看着自己滑向深渊，却因为相信他，而没有反抗。

    李兰舒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和录像里的自己一样，无药可救地爱着宋佩慈，哪怕宋佩慈不够好，温柔里总是带着目的，纵容中又带有控制，他还是做不到彻底分离。

    他说这是责任，是作为人基础的道德，却不明白，有些感情从买了三张电影票那天就开始了。

    他默认了宋佩慈会赢。

    也默认了自己有可能为此受苦。

    所以他对宋佩慈道歉：“对不起，佩慈，就当我想要逃避一段时间吧。”

    宋佩慈长出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我可以答应你，但有一个条件。”

    “好，什么条件？”李兰舒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宋佩慈抿唇，阖眸道：“听说在公司，你一直扮成从前的自己，没有被人看破过——我要你扮成失忆前的李兰舒，陪我过一天。”

    李兰舒轻柔地笑开：“我答应你，不会露出破绽的。从哪天开始？”

    “明天晚上。”宋佩慈说：“明晚，我会……我会给你打电话，我会跟你说，老公……”

    “老公，我出差回来了，好远，好累，多亏有你帮我准备资料……我想，我想亲自下厨庆祝……”

    “兰舒，我好想你。”

    说着说着，他的泪沿苍白的脸滑进口中，尝到了满口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