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标价 (第2/2页)

  「我还没做事。」他说得直接，「你们就先把东西给我，不怕我拿了就走？」

    桌边有人笑了一声。

    中年男人也笑了，但语气很冷：「你要的这些，在这里本来就不值命。你拿走，我们也不会少一口吃的。」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这不是白给，算你第一趟的预支。」

    「三次行动，第一趟回来要交货。你要是消失，帐就记在你身上。」

    叶殊皱眉。「帐？」

    「在这里，欠帐只有一种还法。」

    中年男人接着说得更清楚：「你跑不跑，是你的事。你跑得掉，是你本事。但你只要再回到这一带，大家都会知道你是谁。」

    他看了蓝靖一眼。

    「更何况，你是她带来的。」

    蓝靖没有说话，只是坐得很稳。那份稳，已经替她说完了一切。

    叶殊这才用脚g了g箱子的重量。

    很沉。

    沉到让他清楚，这是一样在这里不值命，却在末世以外的交易圈里，可能被重新计价的东西。

    「我明天就走。」他说。

    中年男人点头：「路线会有人给你，能不能活着回来，看你自己。」

    没有人再多问。

    因为这里从来不留人。

    愿意走的人，随时可以走；能不能回来，是另一回事。

    当天夜里，叶殊没有立刻离开。

    聚集地的灯一盏一盏熄掉，只剩下几个固定的光点。他坐在墙边，把白天谈过的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不是条件，而是那些没被说出口的东西。

    他很清楚，从今天开始，这里的人已经不再把他当成普通人，而是一个被记下用途的位置。一旦被记住，就很难抹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这里，这双手只代表一件事──能不能把东西带回来。

    不管是什麽。

    夜里，他绕着聚集地走了一圈，让自己冷静下来。远处传来整理物资的声音，所有人都在为同一件事忙碌：活下去。

    而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只是为了眼前这个聚集地。

    那GU不安再次浮上来，b白天更清楚，也更重，像是有什麽正在另一头慢慢收紧。

    他没有立刻行动，只是把这种感觉记在心里。

    因为他知道，真正需要他回去处理的事，通常不会等人。

    ——

    电话是在深夜响起的。

    萤幕亮起的瞬间，他的心先空了一下，接着往下沉。

    是家里。

    「小殊。」

    母亲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爸……出事了。」

    她没有哭，只是慢慢地把事情说完。工地临时调度，人手不足，高处搬运时出了差错，人摔了下来。命救回来了，但脊椎受伤，需要马上手术，不能拖。

    她没有提钱，但每一个停顿，叶殊都听得懂。

    「公司那边说，流程要跑。」

    流程。

    他很清楚这代表什麽。

    电话挂断後，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夜风从墙缝吹来，让人清醒。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为什麽白天那场交易会让他心里那麽不安。

    不是因为危险。

    而是因为时间。

    有些事，一旦慢了，就真的来不及。

    他抬头看了一眼黑暗，深x1了一口气。

    脚下的地面冰冷而粗糙，空气里带着熟悉的铁锈味。他很清楚，自己此刻还站在这个世界。

    箱子在他脚边，是真实的重量，也是这里的事。

    而电话那头，是另一个他不能当作不存在的现实。

    这两件事没有混在一起，只是同时压了上来。

    他很清楚，这一箱东西，暂时只能解燃眉之急，却还撑不起全部的後果。接下来要走的路，仍然得在这里完成，一趟一趟，把该拿的东西拿齐。

    至於蓝晴——

    她不是不能帮，也不是帮不上。

    只是现在把她拉进来，事情就不只剩下「家里出事怎麽解决」这麽单纯了。

    不管是资金、手术、还是後续的安排，一旦动用她的资源，势必会引来更多关注，也会让原本只属於他家庭的问题，被放到更大的视线之下。

    他不想让她在这个时候，被迫站到这些目光里。

    这不是逞强，也不是什麽大男人的想法，而是他很清楚，至少在这个阶段，这条线必须先由他走在前面。

    等局面撑稳，该说的、该面对的，他不会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