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总攻):西西弗斯_第三十章:越轨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第三十章:越轨 (第2/3页)

小枝新鲜的迷迭香。

    “这杯请你。”酒保说。

    西西弗斯终于抬起头。透过墨镜的深色镜片,他看见酒保琥珀色的眼睛正平静地看着他。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简单的、近乎仪式感的给予。

    他没有说谢谢,甚至没有点头。他只是放下几乎空了的啤酒扎杯,端起那杯漂亮的鸡尾酒,仰头,一饮而尽。

    液体入口的瞬间,他几乎呛到。

    与它温柔的外表截然相反——那是火焰。高度烈酒的灼烧感从舌尖一路烧到胃底,柑橘的酸甜只是最表层的伪装,底下是龙舌兰的粗粝、金酒的植物辛辣、以及某种不知名利口酒的药草苦味。像被打了一记温柔的耳光。

    但西西弗斯的酒量比他外表看起来好得多。在那些被遗忘的、或许属于更早时间线的记忆碎片里,他似乎经历过许多这样的夜晚。酒精带来的晕眩只持续了数秒,就被身体本能地代谢、压制。

    他放下空杯,玻璃杯底与木质吧台碰撞,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酒保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

    酒馆最深处的角落里,一张巨大的圆形橡木桌旁,围坐着五六个雌虫。

    他们都没有穿军装,但那种挺直的坐姿、锐利的眼神、以及举手投足间无意流露的纪律感,暴露了他们的身份。桌上散乱地摆着空酒瓶、烟灰缸、以及几副被扔在一边的扑克牌。

    凯坐在背靠墙壁的位置。这是狙击手习惯的座位——能看见整个酒馆的入口、通道和大部分座位,而自己的后背被坚实墙体保护。

    他今晚穿着一件宽松的浅米色亚麻休闲西装,内搭是印有夸张热带花卉图案的丝绸衬衫,扣子解开到第三颗,露出锁骨的线条和一小片胸肌。火红的短发没有像平日那样用发胶固定,而是随意地散落额前,几缕发梢几乎遮住眼睛。

    他手中端着一杯纯饮的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液体中缓慢旋转、融化。他没有参与同伴们越来越响亮的喧哗,只是半眯着眼睛,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酒馆里攒动的人影。

    然后,他的视线停在了吧台角落。

    那个穿着深灰色连帽衫的瘦小身影,正捧着巨大的啤酒杯,小口小口地啜饮。

    即使隔着整个喧闹的酒馆,即使对方戴着墨镜、用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凯也能从那种坐姿、那截从袖口露出的过分纤细的手腕、以及喝酒时微微仰起的脖颈弧度,判断出——

    那是一只雄虫。

    一只独自出现在“锈钉”这种地方的雄虫。

    “嘿,看那边。”坐在凯左侧的雌虫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声音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吧台上那只小东西……看那腰,啧啧,估计两只手就能掐过来。在床上不知道得多会扭。”

    那是一个留着平头、脸上有道陈旧刀疤的壮硕雌虫,名叫德里克,第一军团突击队副队长。

    “戴着墨镜装神秘。”另一侧的雌虫接口,他更年轻些,有一双过于灵活的灰色眼睛,“但看下巴的轮廓,绝对丑不了。凯,你不去试试?这种深夜买醉的,多半是家里雌君不行,或者干脆就是出来找刺激的野雀儿。”

    这是情报科的杰森,以眼光毒辣和嘴贱闻名。

    第三个雌虫已经有些醉了,他凑近些,压低了声音,却因为酒精作用反而更响亮:“我看他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你们看酒保又给了他一杯。这种时候,谁去搭讪都能得手。凯你要是不上,我可就——”

    “闭嘴。”

    凯的声音不高,但桌上瞬间安静了。

    他端起酒杯,将剩余的小半杯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块撞击牙齿,发出轻微的咔啦声。酒精灼烧着食道,带来熟悉的、令人镇定的热流。

    他放下空杯,玻璃底座与木桌碰撞,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雌虫。”凯的嘴角向上扬起,那是一个混合了傲慢与自信的弧度,“酒馆里随便一只雄虫都能带到床上?那是你们。我凯兰·科林斯,可是有追求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依然盯着吧台方向。

    就在这时,那个瘦小的身影似乎被啤酒泡沫呛到了,轻轻咳嗽了一声。他放下酒杯,摘下了墨镜,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仔细擦拭镜片上的酒渍。

    昏黄的灯光恰好照在他抬起的脸上。

    黑发下,是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即使戴着黑色的美瞳,也掩盖不了其本身优美的形状。

    此刻微微垂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眸色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深不见底的、接近纯黑的幽暗。

    那里面没有醉意,只有一种沉静的、仿佛与周遭喧嚣隔绝的忧郁,像深夜的湖面,平静,却让人想投入其中,想搅乱那潭死水,想看见涟漪,甚至想看见破碎的波澜。

    凯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种陌生的、强烈的冲动攥住了他。那不是欲望——至少不全是。那更像是一种……确认的渴望。像在荒野中突然看见一朵绝不该出现在那里的、脆弱又美丽的花,你第一个念头不是摘下它,而是走近,看清它是不是真的,确认它为什么会在那里。

    他站了起来。

    动作不大,但桌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德里克吹了声口哨,杰森露出“果然如此”的讥笑,其他几个雌虫开始低声起哄。

    凯没有理会。他理了理身上浅米色西装的衣襟,抚平丝绸花衬衫并不存在的褶皱。

    然后,他迈开步子,穿过酒馆里拥挤的桌椅、醉醺醺的顾客、弥漫的烟雾,走向那个吧台角落的身影。

    他的脚步声在嘈杂中几乎听不见,但每一步都踩在某种他自己才能听见的鼓点上。

    ---

    西西弗斯刚擦干净墨镜,正准备重新戴上。

    一个阴影笼罩了他身旁的光线。

    他抬起头。

    下一秒,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凯兰·科林斯。

    不是记忆里那个穿着笔挺军装、眼神炽热如火的年轻上校。眼前的凯穿着随意,红发松散,脸上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风流倜傥的笑容。

    但那双眼睛——即使在这种昏暗光线下,西西弗斯也能认出那双眼睛深处熟悉的、如同淬火金属般的锐利光芒。

    怎么会?

    为什么?

    时间、地点、身份……一切都不对。这条时间线里,他们应该在舞会上相遇,或者根本不相遇。而不是在这个弥漫着汗味和血腥气的肮脏酒馆里,在他戴着假发和美瞳、伪装成陌生雄虫的时候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