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是我哥 (第1/1页)

    无意识地沉默了许久，再回神是李厘在叫我。她担忧地看我，“你怎么啦？”

    我余光扫过杨凯。好奇怪，他脸上怎么也挂着不似作伪的关切？

    我摇了摇头，挤出一个微笑，声音温吞，“没什么事，走吧。”眼神却狠狠剐过面前的男人。他似乎颤了颤。

    李厘过来搀我，我们就这样晃晃悠悠地出了警局。站在马路牙子上吹夜风时，我轻轻挣开了她。“我看着你上车吧。”

    她无暇顾我，一边忙着拦的士，一边急急忙忙问我：“那你呢？”我避而不答，只说“夜里危险，遇到事情给我电话。”

    其实我在等人，那个正远远跟在我身后的人。

    李厘乘着车扬长而去。她摇下车窗朝我挥手，笑得灿烂。我也向她挥了挥手，凝重的夜色恰好掩去了我不带笑意的面孔。

    我在等。

    约莫只过了三五分钟，我的肩头被人很轻地拍了拍。

    一扭头，果然是他，那个莫名其妙的警察。我皱了眉，语气不善，“你究竟想干什么？”

    这次他没被吓到，只是扭头躲过了我的视线，嘴里不知何时叼了支烟。他望着黑漆漆的夜色，缓缓吐出一片呛鼻的雾。

    待缭绕烟雾散去，我听见了他的呢喃。“真像他啊，很像很像......”

    我问：“谁？”

    他说：“姜海”

    警局边上的马路牙子着实不是什么谈话的好地方。我们去了一家深夜营业的清吧，坐在了露天的外头。

    他点了一杯曼哈顿，我也想点酒，他拦了我一下，“小孩子就别喝酒了吧。”我挑着眉看他。他苦笑一声，把手放下，“兔崽子，我是怕你哥怪罪我。”

    我终于还是把酒水单放下，没跟他呛。

    隔着酒吧微弱的灯光，我问他：“从没人告诉过我我还有个哥哥，你又为什么肯定我会是那人的弟弟？”

    杨凯看起来极其诧异，“没人向你提起过他吗？！”

    他掐去最后一点烟头，深深吐出一口气，反问我，“那你呢？既然一无所知，又为什么要跟着我过来？”

    我想了想，还是选择隐去了我颠倒怪诞的梦境，说道：“我似乎有点儿印象，对‘姜海’这个名字。”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瞧见他垂了眼，在夜幕中静默的像一尊雕像。但我直觉，他正在心里痛哭。

    良久，他抬了眼。是我的错觉吗？那双眼似乎泛了红。

    “我见过你，甚至还抱过你，在你很小很小的时候。你叫姜缅对吧，他总爱叫你小缅。”

    分针指向数字“12”，挂壁的时钟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法定的下班时间，但办公室里没有谁动。打印机工作时发出的粗粝的声音还在不间断地嗡鸣，敲击键盘的声响此起彼伏。角落里，有人率先拉开了椅子。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桌上凌乱堆砌着的纸张，抓起了放置在座椅边缘的公文包。

    “海哥，今天这么早下？”有人高声询问道。

    被称作“海哥”的年轻男子最后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取下，随手塞进了左胸前的口袋里。迎着众人奇异的目光，微微一笑，“今天弟弟满月，得赶着回家啊！”

    另一头，原本正埋头在文件堆里打盹的人突然惊醒，恰好远远对上了那人春风一般的笑容。一刹那，心脏仿佛被利刃刺破，停止了跳动。

    他直愣愣地盯着，脑中只映着那帘含笑的眉眼。

    “诶？下雨了！”

    毫无征兆的，一声炸雷当空劈下，顷刻间，大雨紧随而至。

    “海哥出去时也没拿上一把伞......哎！杨凯，你去哪儿啊？”

    屋里早没了那抹身影。杨凯抄起门口的雨伞追出去。

    “我去送送海哥......”

    很巧，姜海并未走远。

    云层间闷雷翻滚时，他便对这场雨早有预料。本想着加快步伐到地铁站，不曾想，还没来得及出警局大院，大雨就倾盆而至。就这样，他只得被困在了大门口的安保亭里。

    杨凯匆忙找来的时候，姜海嘴里衔着烟，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保安大爷闲聊，一边回复母亲发来催促的一条又一条短信。

    杨凯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年轻英俊的男人低垂着头，眉间锁着一抹烦躁，指尖不停地敲动着，唇边星火明灭，在一片黏腻潮湿中闪。